「啪嗒」一聲,錢大富駭然起身,而那一直放在桌麵之上的手臂,也是遂了陰物們意願的將屋中唯一燈火帶倒熄滅。
「誰,誰在裝神弄鬼!」
黑暗裡,錢大富嘶聲叫喊,試圖以此壯膽。然而他那抖成篩糠子的富態身軀,早已將內裡驚懼暴露無遺。
陰物們驚喜地發現,隨著這鐵公雞越發膽怯,他在它們眼中竟變得愈發「美味」!
想來是心氣膽火儘失,陽氣也隨之彌散潰敗。
難怪都說鬼怪最愛嚇人——不僅看著十分有趣,更有實實在在的好處!
如此之美,怎能不做?
思及此處,八個陰物齊刷刷現身於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屋簷之下。
此間本該漆黑一片,連五指都難以分辨。
可錢大富偏偏看得分外清晰——足足八個青麵獠牙的惡鬼,就飄蕩在他眼前!
恐怖絕倫!
「現在,還覺得我們是『裝神弄鬼』嗎?啊——哈哈哈!」
陰物們刺耳的調笑聲此起彼伏,在昏暗的屋簷下回蕩不休。
唯有它們飄飛的青麵身影分外顯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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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大富渾身劇震,褲襠處猛地一熱!雙腿再也支撐不住那肥碩的身軀,瞬間就似被抽去了筋骨,「噗通」一聲癱軟在地。
一個惡鬼就是要命的事情,可這兒,怎會...怎會來了八個的!
鬼影幢幢幾乎擠破了他這屋子。
我老錢家究竟造了什幺孽,竟讓我遭此滅頂之災?!錢大富心中哀嚎,恐懼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連哭都哭不出來。
眼見那八張青麵獠牙的麵孔帶著森森笑意緩緩逼近,卻沒有立刻撲上來將他撕碎分食。
這讓錢大富覺得抓住了一線生機,手腳並用地爬跪起來,朝著那一片鬼影瘋狂磕頭,急急喊道:
「鬼爺爺!各位鬼爺爺饒命啊!我錢家有錢!金山銀山都有!隻求爺爺們高擡貴手放我一條生路,我定當為諸位爺爺修蓋大廟,日日香火供奉,祈求爺爺們早登極樂啊!」
「哈哈哈!聽見沒?這鐵公雞說要給咱們修廟呢!」一個陰物尖聲怪笑,引得其他陰物也哄笑起來。
既然知道了對方越是恐懼,陽氣就逸散越多讓它們越好下口。心頭貪婪瞬間壓過了急切的食欲。
感受著冰冷的陰氣貼著皮膚遊走,錢大富抖得如同狂風中的落葉,磕頭磕得更急了,聲音帶著哭腔和絕望:
「鬼爺爺們!求求你們了!到底...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小的?小的平日裡安分守己,從未得罪過諸位爺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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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物們強壓住蠢動的饑渴,打算再多戲耍這「美味」一番。
「你不知道嗎?」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響起。
「知,知道什幺?」
錢大富汗如雨下,驚懼擡頭。
眼前卻驟然一花,一個青麵獠牙的惡鬼突兀逼至麵前,對著他咧嘴一笑:
「是你讓我們來的啊!」
錢大富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駭得魂飛魄散,猛地向後栽倒!
「哐當!」
他撞翻了桌椅,手腳並用向後蹭著,口中不住哀嚎:
「鬼爺爺!我我哪敢請諸位來我這兒啊!這...這裡麵肯定有誤會!」
見他這般恐懼失態,陰物們越發得意,譏笑聲四起:
「怎幺不是?你個鐵公雞自作孽,作得你錢家忠信不全也就罷了。怎幺連自家祖宗都敢忘?」
說著,陰物們無不暢快地環視這無德之家。一路上積攢的憋屈驚嚇,此刻終於找到了宣泄口。
「這整整一條街,我們尋來尋去,就隻找見你這幺一個不忠不信、忤逆不孝的錢家!你說,我們不找你找誰?」
「你再說說,是不是你把我們『請』來的?」
錢大富慌忙辯解:
「鬼爺爺們明察啊!我或許是貪財吝嗇了些,也也可能真是一毛不拔,但...但這個不孝從何說起啊!我可是好好供養著家中二老啊!」
「隻是你的二老?那你錢家的列祖列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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