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站了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站起來，但身體不由自主地做出了反應。那是一種本能的敬畏，就像原始人第一次見到火。
「你好。」白光裡的人形開口了。聲音很平，沒有感情起伏，但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像是直接在腦子裡響起的。
「你……你好。」總統說。他發現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我是『監護者』的代表。」人形說，「你可以叫我『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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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總統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你們從哪裡來？」
「很遠的地方。」使者說，「遠到你們的語言無法描述。」
「你們來地球多久了？」
「很久。」使者說，「久到你們的祖先還在樹上生活的時候，我們就在觀察你們了。」
總統的後背開始冒冷汗：「那你們為什麼現在才現身？」
「因為你們準備好了。」使者說，「你們的科技已經發展到能夠理解我們的存在的程度。雖然還很初級，但已經足夠了。」
「足夠什麼？」
「足夠做出選擇。」
使者向前飄了一步。它沒有腳，或者說，它的腳被白光遮住了。但它移動的時候，地麵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我們有三個選擇。」使者說，「第一，合作。你們交出地球的治理權，我們負責引導你們的文明走向更高階段。作為回報，你們將獲得遠超當前水平的科技，以及在新秩序下的特殊地位。」
「第二呢？」
「抵抗。」使者的聲音依然平靜，「如果你們選擇抵抗，我們將重置你們的文明。這意味著，你們現有的科技、文化、社會結構，都將被清除。你們將回到石器時代，從頭開始。」
總統的手開始發抖：「第三呢？」
「第三，湮滅。」使者說，「如果你們既不願意合作，也無法被重置，那麼我們將直接消滅你們。就像你們消滅螞蟻一樣，不會有任何痛苦，也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橢圓辦公室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總統站在那裡，看著麵前那團白光，腦子裡一片空白。他想起了很多事情——小時候在農場騎馬，年輕時在法學院讀書，競選時站在台上演講，宣誓就職時把手放在聖經上。
他想起他的妻子，他的女兒，他的孫女。
他想起這個國家，這個星球，這個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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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們選擇合作，」他終於開口了，「我們能保留什麼？」
「你們的語言，你們的文化，你們的生活方式。」使者說，「隻要不違背『新秩序』的基本原則，你們可以保留一切。」
「那誰來製定『基本原則』？」
「我們。」
總統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的眼神變了。
「我需要時間考慮。」他說。
「你沒有時間了。」使者說，「七十二小時內，你必須做出決定。否則，我們將默認你選擇了『抵抗』。」
說完，白光開始收縮。幾秒鐘後，橢圓辦公室裡恢復了黑暗。檯燈的光重新照亮了房間，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總統一個人站在那裡，看著空蕩蕩的房間。
他發現自己渾身都在出汗。
北京，國安委指揮部。
老鄭盯著麵前的解碼報告，看了整整三遍。
「你確定沒譯錯？」他問。
情報老李搖頭：「確定。量子通信衛星截獲的信號，經過三重校驗，錯誤率低於萬分之一。」
「內容呢？」
「是一份協議草案。星條國和『監護者』之間的。」
老鄭拿起報告，念出聲來：「星條國政府承認『監護者』對地球事務的最高裁決權……」
他念到一半，停了下來。
「這是賣國。」他說。
「是賣球。」老李糾正道，「他們把整個地球賣了。」
老鄭把報告摔在桌上，站起來，在房間裡踱了幾個來回。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夜景。北京的夜晚燈火通明，長安街上車水馬龍，人們還在正常生活。
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命運，正在被一群人悄悄地決定。
「這份協議，簽了嗎？」老鄭問。
「不知道。」老李說，「信號截獲的時間是昨天晚上。如果星條國總統當場簽字，那現在已經生效了。」
「如果沒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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