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陛下恩典!多謝陛下開恩!~”
鳳鈞大喜過望,連忙磕頭叩謝,眉眼間悲喜交加,懸在心頭的巨石終於轟然落地~
他緩緩起身,抬手拂去衣擺塵土,轉頭望向不遠處癱坐在地、麵如死灰的王母鳳錦,一步步緩步走上前去~
此刻一眾瑤池天兵早已嚇得魂不附體,個個渾身瑟瑟發抖,雙腿發軟癱軟在地,頭顱死死垂著,連抬頭直視帝王目光的勇氣都沒有,滿心皆是瀕臨死亡的恐懼與慌亂~
鳳鈞抬手,指尖靈力微動,一簇簇赤紅灼熱的鳳凰真火淩空而起,熊熊烈火裹挾著上古鳳族的極致烈焰之力,淩空盤旋飛舞~
火光驟然暴漲,轉瞬便將所有瑤池天兵儘數包裹其中~
烈火灼燒之聲滋滋作響,不過瞬息之間,這些助紂為虐的天兵便被鳳凰真火焚燒得乾乾淨淨,連一絲殘魂一縷飛灰都未曾留下,徹底消散在這靈族聖地的冷風之中~
王母靜靜坐在滿地狼藉的玄岩之上,發髻散亂,華貴鳳釵儘數零落,一身仙袍沾滿塵土褶皺不堪,昔日雍容華貴、睥睨三界的王母威儀,早已蕩然無存~
她看著眼前這一幕,緩緩閉上了雙眼,一滴滾燙又淒豔的血淚,順著蒼白乾裂的眼角緩緩滑落,砸在冰冷的岩石上,轉瞬消散無痕~
到頭來,終究是她錯付了一生~
青蓮神尊曾是她灰暗人生中的第一縷光,給了她光明與希望,卻從未給過她半分獨有的偏愛與例外~
神尊把所有的偏愛與例外都給了那條該死的燭龍!~
她想不明白,她哪裡不如那條燭龍了?~
玉帝予她三界至尊的尊榮,給了她萬人敬仰的地位,卻自始至終,從未給過她半分真心與偏愛~
她執念萬年,爭了萬年,妒了萬年,困在自己的執念裡蹉跎萬年,到最後一無所有,眾叛親離,淪為三界笑柄~
她這一生,何其荒唐,何其可笑!……
思及此處,王母忽然緩緩睜開眼,唇角扯開一抹淒厲又癲狂的笑意,低聲大笑起來,笑聲蒼涼又悲愴,帶著無儘的自嘲與絕望,刺耳又心酸~
可任憑她笑得如何瘋癲落魄,不遠處懷抱著茗煙的玉帝,都未曾分給她哪怕半分餘光,半分神色~
鳳鈞看著姑母這般癲狂絕望的模樣,心口陣陣發疼,眼底滿是心疼與酸澀,緩步走上前,伸手輕輕攙扶起渾身無力、搖搖欲墜的王母,聲音輕柔又悲涼,
“姑母,我們走吧~”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言,攜著王母一同化作兩道璀璨流轉的鳳色流光,衝破山間靈霧,徑直朝著九重天的方向破空而去,轉瞬便消失在天際儘頭……
靈族聖地再度恢複一片寂靜~
玉帝眸光淡淡一轉,越過空地,落在一旁始終靜靜佇立、目光一瞬不移凝望著茗煙昏睡容顏的胡九辰身上,眉眼微蹙,開口出聲,語氣帶著幾分冷淡疏離,
“胡九辰,你怎麼還不走?!~”
胡九辰身形微頓,聞聲緩緩抬眼,眼底藏著化不開的牽掛、不舍與憂心~
他心知自己沒有任何立場停留在此處,更沒有資格守在她身側,
可他心底就是放不下,他隻想留在這裡,親眼看著她平安醒轉,確認她安然無恙,才能徹底安心~
他薄唇輕動,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幾分執拗的卑微,
“我……我想等她醒了,再離開~”
玉帝深深看他一眼,眸底帶著清晰的不悅與警示,目光銳利又深邃,緩緩開口,字字都敲在胡九辰的心上,
“本帝知曉你的心思。但你該明白,你和她,永遠都不可能!……”
“回你的長白山去吧,守好屬於你的地界,擔起你該扛起的職責,莫要再在此處癡心妄想,徒增牽絆~”
胡九辰心口驟然一痛,眼底光芒緩緩黯淡下去,濃烈的不舍儘數壓在心底深處~
他最後深深凝望了茗煙一眼,將她的容顏牢牢刻在心底,良久,才輕輕閉了閉眼,低聲輕應一字,滿是無力與落寞,
“是……”
話音落,他周身翻湧一縷淡金色靈力,身形化作一縷淡淡白煙,隨風消散在靈霧之間……
玉帝垂眸,低頭望著懷中安安靜靜躺著的女子,方才麵對眾人的所有威嚴、冷厲、帝王鋒芒,儘數消散殆儘~
深邃眼眸裡,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溫柔、疼惜與小心翼翼,眸光溫柔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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