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還能修嗎？”薑花看著薑河問道。
“我再看看。”薑河又往裡鑽了鑽, 就著自然光線檢查縫紉機底部的零件，用手又摸了摸，這才出來, 皺著眉頭望向薑花：“不太好修, 很多零件都生鏽老化了。”
石芳芳也說道：“對啊，這台機從回來就‘嘎吱嘎吱’的, 比別的機子都要響亮，不是生鏽是什麼？可是明明我們當時都試運行過的, 印象中不是這樣的。”
她說著看向薑花，話裡的意思不言而喻。
鄧心春也領會到了, 眼睛不由得微微瞪大, 壓低了聲音, 語氣帶著驚訝說道：“你的意思是丁叔叔以次充好，把不好的機子給了我們？”
丁叔叔就是欽海市國營服裝廠的丁廠長。
薑花不動聲色瞥了薑蘭姐弟一眼，又提醒地對鄧心春說道：“丁廠長肯定不會做這種事。”
鄧心春才反應過來這種話不應該當著外人的麵說，她笑著撩了下耳邊的頭發，含糊地應了一聲, “是我想錯了。”
但是薑蘭已經聽見了。
隻見她眸光閃爍了幾下, 看了看鄧心春, 又笑著問薑花，“丁廠長是誰呀？這位姐姐怎麼稱呼他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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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花臉上的笑意隱去，目光冷淡地落在她臉上，“人家愛怎麼稱呼就怎麼稱呼，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薑蘭表情頓時一僵, 不過她自小就會裝乖巧, 眼底的不痛快稍縱即逝，誰也沒有察覺到。
“我也隻是好奇, 要是不能說，我不問就是了，姐你也太嚴厲了吧？”薑蘭開玩笑似的抱怨。
要是上輩子的薑花，聽見此番言論，定會擔心對方生氣，又是一通解釋與安撫。
但現在心境不一樣了，她的感受也不一樣，薑蘭這番話簡直就是要多茶就有多茶，在暗戳戳指責薑花小題大做。
薑花露出微笑，“我這不是嚴厲，第一次與人家見麵，你就打聽別人的私事，我這個做姐姐的，有義務教育你。”
薑河詫異地偏頭看向她。
薑蘭掩飾不住了，嘴角的笑意消失，臉色有些難看。
石芳芳與鄧心春也終於意識到，薑花與他們的關係不好，一時間表情也有些微妙。
“姐，你說什麼呢？”薑蘭扯了扯嘴角，目光又掃過鄧心春，試圖為自己解釋：“我不是打聽別人的私事，我是看你和這位姐姐關係好，想要多了解了解。”
薑花露出恍然的表情，又尷尬地笑了笑，“原來這樣啊，倒是我錯怪你了。”
絲毫沒有歉意的敷衍。
薑蘭也意識到爹娘說的薑花大變樣是什麼意思了，放在從前，薑花是不可能在這麼多人麵前落她臉麵的，即便在私底下也不太會反駁她。
但是現在，她明顯感受到了薑花的敵意。
薑蘭眼睛閃了閃，委屈地說道：“姐，是不是我哪裡惹你生氣了，你可以直接跟我說的。”
薑花搖頭，“你想多了，我沒有生氣。”
“不是的，你肯定是生我的氣了。”薑蘭看了看她，堅定地搖頭，又望向薑河，一把拉過他，“薑河，你快幫我說說情，讓姐不要再生我的氣了。”
薑河抿了抿唇，默默掙開被抓住的手，低著頭誰也不看。
薑蘭愣了，反應過來氣惱地跺了跺地腳，瞪薑河一眼，又咬唇看向薑花，“弟弟真是被寵壞了，現在讓他做什麼都不願意，姐，你就原諒我吧。”
薑花：……
她定定地凝了薑蘭幾秒，在對方惺惺作態的眼神下，她驀地露出一個微笑，“既然你堅持自己有錯，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麼，不過不管是什麼，我都原諒你了。”
薑蘭再次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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