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說的“邪”,不是已死的鬼魂,而是她身邊的人,她才需要一把劍來防身。
他想到了那具麵目全非的屍體,屍人覺得文師兄是吃了屍丹之後才性情大變,其實,他見到的文賢從頭到尾都是厲行假扮的。
如果說之前還隻是猜測,親眼看到厲行,他眼中所見,厲行渾身裹著一團邪佞之氣,更證實了他的猜想。
不過……
他越過對方,看向安坐不動,神色淡定的丹華真君,他好似並不在意這場混亂,也沒有要阻止的意思。
這位在想什麼?
聽完巴道天一番話,厲行臉上仍然不見半點慌亂神色,他唇角的笑容都未消退,“真是精彩的猜測,遊師妹,你這麼會編,不去寫話本可惜了。”
巴道天讓他的笑容氣得牙癢癢,要不是顧忌自己現在在用妹妹的身份,真想衝上去一拳打爆他的假臉,讓他再笑!
“再說,如果我真是文賢,我假冒厲行,有什麼必要?難道我還嫉妒一個所謂的首席弟子的身份不成?”
“那你可問到重點了。”巴道天道,“你有什麼必須要取代厲行的理由?”
“唯有一個解釋,你對這位柳師妹情根深種,不惜假借身份,把自己變成另一個人,也要和她在一起。”
厲行終於變了臉色。
他臉上的笑容緩緩收起,用陰鷙的目光盯著巴道天,像要把他臉上盯出一個洞來。
“證據呢?沒有證據,說得再多也隻是猜測而已。”他道,“你們不會以為一個想象的故事,就能給我定罪吧?”
“有!”巴道天把腰杆挺得筆直,這些話都是遊溪教給他的,他簡直想大笑三聲,因為小溪將這貨的反應猜了個十成十,早就猜到了他會這麼問。
妹妹果然厲害。
“你想要證據,何不問問你身邊的柳師妹呢?”
厲行緩緩轉過頭。
柳師妹掙開了他的手,後退了幾步,眼神從顫抖變成堅定。
她本以為自己孤立無援,沒人會相信她的話,現在荊飲月和遊溪都站出來幫她,令她得到了勇氣。
在眾人緊張地注視之下,她從袖中取出一塊通體碧色、巴掌大小的靈玉,她拎著係繩,靈玉在空中輕輕晃蕩。
“這是長懷的家傳靈玉,一開始厲師兄對我說,他無意間撿到了這玉,我曾勸他還給長懷,但後來……我漸漸對他生了暗生情愫,就不再提起此事。”
柳情確實喜歡上了厲行,一直以來,她對長懷都有些不滿,覺得他性格太磨嘰,做事總是猶豫,不夠有魄力。她喜歡說一不二的厲師兄,於是幫他將這件事隱瞞下來。
她也想過,是不是因為自己做了違背良心的決定,才會招來報應。
“為了防止長懷將玉找回,厲師兄將玉上的靈印抹去,在玉上刻下了一個‘厲’字,再將自己的血滴入玉中,使靈玉認主,後來,他又將玉送給了我。”
“這玉上留下了厲師兄的氣息,隻要接近他,就會有反應。”柳情看向站在對麵的“厲行”,“如今,它對厲師兄一點反應都沒有了。”
眾人嘩然。
靈玉一旦認主,接近主人就會泛起靈光,眼前這塊玉光芒黯淡,靈光不存,說明靈物失主,隻有邊角的“厲”字依然清晰。
這足以證明玉曾為厲行所有。
眼前這人,竟然真的不是厲行!
不!
這怎麼可能呢?
文師兄明明是丹杏院人緣最好的弟子,他為人和善,從不與人結怨,因他之死,多少人暗自惋惜難過,他怎麼可能會是眼前這個害死同門、手段殘忍的惡人!
在沸騰的議論聲中,文賢沉默了良久,他一言不發看著柳情,看她眼中的冰冷決絕,似被刺痛。
半晌,他才笑了一聲:“我竟不知,你們之間還留有此物。”
“這麼說,你早就懷疑我了?這些日子在我身邊,對我的柔情,都隻是在哄騙我?”
其實這並非鐵證,還有辯駁空間。
他大可以說這是柳情故意刻字來誣陷他的,但他突然不想再繼續騙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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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情眼神一顫,“你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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