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客們陸續落座，三三兩兩聚著閒談，等著說書先生到來。
晨光斜照門檻，海風穿堂而過，兩人相攜跨進茶樓。
正對著大門的茶客齊齊一愣，整座茶樓都安靜了幾分。
不約而同的，所有人心裡都冒出一句話：好一對璧人！
走在前麵的男子容貌清雋，氣質如清風明月，看不出修為如何，那淡定從容的氣度，卻不是一般修士能有的，隨後進來的女子，杏眸桃腮，一雙眼睛靈秀如水，清新得像雨後的嫩枝新芽，令人一見就渾身舒暢。
進來後，男子有意無意遮擋眾人視線，小聲問身側女子：“去三樓？”
遊溪打量著一樓布局，難得有了幾分好奇心：“我想聽說書。”
荊飲月：“好。”
他招呼小二，找一處靠角落的座位，落座後，眾人打量的視線收斂了些，被看得多了，遊溪也不像以前那麼不自在。
她知道這些人並無惡意，新鮮勁過去也就不看了。
在中洲時，她出門還得戴個帷帽，中洲的龍神廟太多，很容易被人認出來。到了東洲地界，臨海地方對龍神的崇拜更甚，但本地百姓沒見過她，像她的神像反而少，因而不容易被認出來。
她以前沒來過東洲，在冥河的那段記憶裡，這裡才是她和荊飲月相識的地方，來了之後更覺得有種熟悉感。
“師兄，你知道他會講什麼故事嗎？”遊溪好奇打量台上正在喝水潤嗓的說書先生。
雖然兩人成婚已經幾年了，但稱呼叫順口了很難改過來，除了在某些特殊時候，某人會壞心眼哄她喊幾聲“夫君”外，她都是一口一個師兄的喊著。
早幾年他們的婚事也沒有大辦，主要是遊溪一想到烏泱泱好幾千人來要參加他們的婚禮，就渾身難受，於是他們隻在天極峰辦了小小的婚儀，隻請了幾位親友見證，場麵相當溫馨。
婚禮時，瑞彩祥雲飄在天極峰附近三日不散，仿佛天地也無聲祝賀這場婚事，弟子們還以為天極峰又出了什麼祥瑞，很是議論了一陣。
荊飲月喝了一口熱茶，搖了搖頭，“不知，多半是當地的傳說故事吧。”
啪。
隻聽醒木一聲響，說書先生開口了，“話說五百年前，東洲有三大捉妖師家族，荊家、陸家、周家，這荊家之主、荊氏夫妻二人死於妖獸之手，隻留下獨子支撐門庭，此子天資出色，為其他兩家所忌，一心隻想除之而後快……”
聽到這，兩人都是一愣。
“師兄，他說的好像是——”
端上小菜的小二接話道，“先生說的是臨海城各大茶樓最火爆的話本子，相傳是這城中五百年前的舊事，二位今天可有福了！”
“五百年前的事，他怎麼知道？”
“嗐。”小二一笑，“當年的事，流傳下來隻言片語，後人再一改編，不就成故事了麼？這故事好聽就行，何必在乎真假呢，您說是不是？”
遊溪和荊飲月對視一眼，接著聽了下去。
台上先生接著說道：“那一日，荊家獨子上山除妖，意外邂逅了一隻小蛇妖，在蛇妖的幫助下，躲過暗處的冷箭，保住了性命，於是一路往周家尋仇而來，咱們的故事啊，就從這裡說起……”
夕陽如血。
荊飲月一路疾行，前方不遠就是城門口。
他腳步一停，“出來。”
草叢中，一條淡青色澤，頭頂生角的小蛇緩緩遊了出來。
“你要跟我到什麼時候？”
“……”小蛇粉色的蛇信吞吐，表情透著一絲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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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飲月和她無言對視，不久前，他接到附近村民委托，上山除黑蛇妖，無意撞見這條受傷小蛇，救了她一命，後來在蛇窟之前，多虧她提前示警，讓他躲開了偷襲的暗箭。
他自認為兩人當就此扯平，誰知她一路跟著自己下了山，還要跟他進城，要知道她這種小妖，在捉妖師遍地的臨海城，一旦被人發現，頃刻間就會被剝皮放血挖丹，拿到海市上去賣，連具全屍都留不下。
看著膽子這麼小，卻不知道危險嗎？
但轉念一想，黑蛇被他斬殺，她本就被蛇群排擠，這下更會視為叛徒，那妖山上，哪還有她的容身之地？
她不是非要跟著自己，而是已無處可去。
荊飲月心念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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