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現在,血祭池內就少了二十萬靈魂的空缺。
倘若引子再少一個……
在這種情況下強行打開大門,隻會出現一種情況。
反噬。
母親被規則排斥,重新回到彼岸之中。
嵇玄抬起眼,看向影鬼:“你可以去找葉迦了。”
“我……說什麼啊?”影鬼有些茫然地撓撓頭。
嵇玄:“告訴他,靈魂的事情,已經解決了。”
剩下需要做的,隻剩下最後一步——
如何瞞過葉迦,取得對方的鮮血。
但是……
嵇玄抬頭看向影鬼消失的方向。
他承認自己的懦弱。
·
嵇玄將頭埋在對方的懷抱處,貪婪地嗅著青年身上冰冷清冽的香味,手臂收緊,好像是永遠也抱不夠似的。
青年的肢體和他同樣冰冷,但卻仿佛一個溫暖的泥沼,拉扯著他向深處墜落,明知繼續下去隻能萬劫不複,但是他卻仍舊不可控地沉溺其中。
多麼親密。
就像是一個他從未擁有過的美夢,虛假到令他感到不真實。
頭頂傳來青年有些無可奈何的聲音:“就一會兒。”
不想放手。
不想放手。
嵇玄聽到自己的腦海中有聲音隆隆作響。
他鬆開了手,抬起頭,勾起唇角:“這次有獎勵嗎?”
印在額頭上的吻輕柔而迅速,就像是一個軟而易碎的肥皂泡,在他的胸腔深處“砰”的一聲破開,托舉著他向上漂浮,但是,冰冷而黑暗的念頭纏繞上他的腳踝,將他拉扯著向深淵墜去。
血。
無論用什麼方法,欺瞞也好,謊言也罷,他必須得到葉迦的血。
門口。
嵇玄舔舐著對方的唇,鋒利的牙齒劃破對方的唇麵,舌尖小心翼翼地將血卷入口中。
他平靜而鎮定地實施著計劃。
可是,再等等……再等等吧。
嵇玄清楚自己懦弱的來源。
他害怕……在看到對方的瞬間,他就無法抑製住自己熾烈的渴望和依戀,以及那縱使墜入地獄也要在一起的偏執。
“等一切結束之後。”
嵇玄聽到對方這麼說。
沒錯,等一切結束之後。
“那就說定了。”
嵇玄深深地望著站在自己麵前的青年,似乎要將對方的身影牢牢地烙在自己的腦海之中。
他從來沒有想到……率先打破“永遠在一切”誓言的人,居然會是自己。
嵇玄短促地笑了一聲:
“等一切結束之後。”
·
縱偶師的表情格外複雜:“……你確定嗎?”
嵇玄:“當然。”
縱偶師定定地審視了一眼麵前的男人,有些困惑地搖搖頭:“這不像你啊,嵇玄。”
厲鬼是自私自利,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無所不用其極的生物,越強悍的厲鬼執念就越重,而對方居然會為了其他人做出這樣的決定……這實在是難以理解。
嵇玄抬起手,修長蒼白的掌心中漂浮著一滴鮮血,平靜地說道:
“對你來說,母親不離開現實世界,你就得永遠藏在這兒,不是嗎?”
縱偶師最後看了他兩眼,終於,他回答道:
“好吧。”
他從嵇玄的手中接過鮮血:“給我一點時間。”
說完,縱偶師的身形重新隱沒進了鬼蜮之中。
嵇玄長久地站在荒原之中,猩紅如凝血般的眼眸定定地落在遠方,眼底裡,偏執的欲望和理智廝殺著,鋒利的指尖深深地嵌入掌心之中,但是那所帶來的痛覺卻格外的微乎其微,令他幾乎無法感受到絲毫的鎮定。
聲音在他的腦海中嘶吼著。
欲望在低語。
整個世界顛覆又如何呢?隻要他們永遠在一起不就已經足夠了嗎?
你真的舍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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