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小呢”
“哦？”崔參將眯著眼睛看了看紙上的條條框框，兩眼一抹黑，“這也看不懂啊。”
“我家第一個火炕已經可以點火使用，屯官大人正是試驗過後知道妙處，才迫不及待向將軍獻寶。”
屯官聽她提了自己，遞過去一個讚許的眼神。
崔參將沉吟片刻，“既然如此，本將便去看一看那火炕。”
他招來下仆：“叫夫人隨行。”
秋無虞在來的路上已經聽過屯官說起崔參將脾氣暴躁但“懼內”，對這位夫人倒是更多了幾分期待，聽見腳步聲便好奇地看過去。
一位氣質清雅端莊的中年婦人緩步走近，微笑著對屋內眾人點了點頭，“福伯與我說了這‘火炕’可取暖，我卻沒聽明白，還需勞煩姑娘解惑。”
崔參將已經等不及了：“走走，一邊走一邊說！”
婦人斜他一眼，崔參將當即止住腳步，輕咳一聲：“那什麼，我不是想著咱看見實物才好理解嗎？”
婦人不理他，對秋承濟和秋無虞歉意一笑，說道：“不知二位可方便？”
秋無虞點頭：“當然方便。”
路上互相道了名姓，秋無虞才知道這位夫人名叫徐鳳雲，出身商戶。
若說她的第一印象是沉穩持重的當家主母，到了家中看見火炕後，精準提出火炕優缺點之後，叫她不免心生敬佩。
“夫人慧眼如炬，這火炕的確有些需要注意的，例如保持通風、溫度不可控等，但這些比起好處來說不值一提不是嗎？”
秋無虞笑了笑：“至於土坯不牢靠需要經常更換這一點，可用磚塊替換，而且，我要獻給兩位的第二個方子便是更加省時省力，也更堅固的青磚燒製法。”
崔參將隻知道這火炕的確暖和，窩在炕頭不願動彈，但聽得也算認真，一聽說更堅固的青磚，立刻挺直了身體，伸著脖子往紙上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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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鳳雲接過圖紙：“這是磚窯？”
“沒錯，我知道邊疆修築城牆必然有專用的磚窯，但哪怕除去製坯和陰乾的時間，也至少需要半月才能燒一窟，成品更是隻有半數。”
秋無虞自信道：“要知道這燒磚最重要的便是溫度夠高、夠均勻，改良後的窯爐便恰好補足了這一點。”
而利用簡易的測溫陶錐，可以較為精準的確定磚窯的溫度，比起憑借老手藝的經驗更準確。
這樣燒磚的速度更好，因為溫度可控，又相對更高，磚塊比之從前也更堅固，加上使用標準大小的模具，使磚塊大小形狀一致，建造城牆、修路等都更方便。
方子上還有改善陰乾的方式，要知道按照如今的方法，磚坯需要月餘才能陰乾，改良之後可縮短一半的時間，足夠再燒出兩窟。
一番話說的崔參將心動不已，急道：“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徐鳳雲細細看完，才將紙遞給他，“若這兩樣真的如你說的這麼好，這等利國利民的法子，我可讓將軍上書為你一家解除流犯身份。”
說完，又補充道：“不過，需得不涉及謀逆大罪。”
秋無虞看一眼秋承濟，說道：“多謝夫人好意，不過陛下恐怕不會答應，而且將軍說不定還會被牽連。”
畢竟秋承濟本就是被新帝構陷出來的，目的就是不讓他全家好過，若是剛到流放之地便被人上書請求赦免，新帝不氣死才怪。
徐鳳雲雖不知內情，但也沒有強求：“既如此，你們想要什麼？”
“我們千裡迢迢來到邊疆，不求大富大貴，隻想和家人安度一生罷了。”
徐鳳雲了然點頭，她在邊疆這麼久，也知道此處魚龍混雜，尤其秋無虞又是這般靈秀模樣，有什麼憂慮不必多說。
她不需問崔參將便答應道：“這是應該的，稍後你們一家的名字交給我，軍中將士必不敢欺辱你等。征召勞役也會免除，不過糧食征收數量可減不可免。”
不用她說秋無虞也明白，流犯被征收的糧食都要充作軍糧，若開了免征收的先河，必定有不少人鑽空子，屆時流犯恐怕比需要交糧稅的百姓過得都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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