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骨債（五）
聽到這裡，蘇妙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抓住，勒得喘不過氣來。
她的腦海中浮現一些模糊的畫麵。
是她一遍又一遍溺死在河裡，是她的身體被魚蝦啃咬又恢複……
痛苦至極！
“妙妙，沒事了！沒事了！”
傅言琛抱著蘇妙，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她。
良久，蘇妙緩過神來，冷冷地問：
“之後呢？是你把我從河裡救出來的？”
阿默苦笑一聲：
“不是我，你怎麼出來的我也不清楚，但我猜應該是繩子在水裡泡斷了，你自己浮了上來。
總之，當我再見到你時已經過了十幾年。
自我離開荒城後，便靠著荒人在沙漠中行走的本領帶領商隊穿越沙漠謀生。
一次，在經過大漠時，商隊遇上了沙妖。
眼看所有人要葬身在沙暴之下，危急之時，你手持骨幡出現，將沙妖擊退。
坦白講，看見你時我很驚訝，我以為你早就離開荒漠了。
你帶著我們回到那片綠洲。
荒人早已離去，整個綠洲上隻剩你一個人。
你以荒人的屍骨為材料，煉製了骨幡在綠洲附近凝結了一層堅固的結界，沙妖根本進不來。
但凡沙妖出現害人，你便會手持骨幡出現。
久而久之，你成了沙妖的心頭大患。
可是有骨幡在，它根本奈何不了你。
於是，它想到了一個辦法……”
阿默的聲音頓了頓。
蘇妙緊接著便猜出來：“是荒人！它利用荒人對付我！”
阿默低下頭，聲音變得冰冷：
“沒錯！那些你費儘心力救下的人最後成了刺向你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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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妖找到荒人，威脅他們若是不將你徹底殺了，詛咒便會重新出現，他們還是要回到荒漠，生生世世都無法離去。
在外麵過上有水有糧的好日子，哪個荒人還想回到缺水少糧的沙漠。
於是，九十九個荒人集結到了一起，商量殺了你的辦法。”
“九十九個？不是一百個人嗎？”蘇妙疑惑道。
阿默慘然一笑，並未回答蘇妙這個問題就繼續說：
“你知道他們想怎麼殺你嗎？”
不等蘇妙回答，他就自顧自地說：
“他們分批扮作過路的旅客，來到沙洲尋求庇護，然後找機會偷走了骨幡。
沙妖便趁機來襲，將你卷入流沙之中。
流沙這種地方隻要陷進去了，即便沒有任何束縛也很難爬出來，他們想將你永遠困死在裡麵。”
蘇妙忽然出聲問：
“那你呢？當時……你在哪兒？這些事情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阿默望著蘇妙，淒笑道：
“妙妙，你這麼聰明，怎麼會猜不出我也在其中啊？”
蘇妙的心猛然一緊，雙手狠狠攥了一下：
“你也參與了殺我的行動？”
“沒有！”阿默連忙搖頭：
“我沒有參與，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麼會殺你呢！
我隻是……沒能救你。”
阿默的眼眶泛著淚水，不敢再去看蘇妙的眼睛：
“他們要殺你，起初我並不知曉，當我知道後趕去時已經來不及了。
你被流沙卷進去，沙妖和荒人都在旁邊看著，我救不了你。
直到你被流沙徹底掩埋，他們才離開。
我想救你，可我不知道該怎麼救，從來沒有人能從流沙裡出來。
最後……我離開了。
我想當作什麼都不知道，去過普通人的日子，但我沒想到有一天你竟然出來了。”
在流沙中反複經曆窒息又蘇醒的過程不亞於在河中被溺死的那段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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