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羞,“最近我還種了花兒,有空帶你參觀,植物學家都快滅絕了,我算是一個業餘的吧。”
“嗯,很了不起。”鄧莫遲認真地肯定。
陸汀低頭接著啃桃,眼睫也跟著垂下,隻敢盯自己的膝蓋,餘光瞧見那顆桃核已經被手帕包好,收回內袋裡去了。
下午霾塵被吹散了些許,天上空出一個光洞,地表一派晴寂。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山尾,身後跟著一輛咯吱作響的鬥車,大批廢鐵就好像被絞碎的舊城市一般躺在熠熠日光下,安靜地升溫。
或許什麼東西堆積得太多就能催生宏偉,包括垃圾也是,而人類在宏觀景物麵前的本能反應就是自省渺小,陸汀也不例外。他隻能通過多動手乾活來排遣那種漫無目的的淹沒感,除去槍支,他隻隨身帶了一把小小的激光匕首,到現在也學會用它在鐵板上切出直線了。
有時也會閒聊,都是陸汀在問,鄧莫遲來答,他們不互相看,都仔細觀察四周。談話內容涉及彈坑,涉及各家媒體口徑不一的、當年核爆的當量,還有遺失在那場戰役中的戰機,陸汀對它從小興趣濃厚,“Last Shadow”,這是傳說中的名字,當年叛軍首領的座駕,領著大批的部隊就要攻上岸來。據傳它裝配的某些實驗性技術在當今條件下都無法複原。
可它也僅限於是一支傳說了,最後信號出現地點就在第四區,政府多年來卻隻找到一小部分存疑的零件,並未找到主體殘骸,實際上也不該指望什麼事物能在一場核爆中留存。鄧莫遲說,最初前往第四區的風潮興起,就是因為幸存下來的人造人們想要找到那架飛船,為英雄收殮,隻不過許多年過去人們漸漸被垃圾吸引,再沒有人相信它的存在罷了。
在介紹環境和解釋原理方麵,他從來不吝惜語言,但也僅限於此。陸汀想,這人如果是獨自做這些工作,想必他也相當自適,但那種場景……總覺得十分寂寞。
隨著距離的疊加、回收物的堆積,陸汀的汗越出越多。
某次拔出一根銅管塞到折疊鉗裡,他居然有些眼花,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脫掉手套倒出攢了淺淺一層的汗,傻話就那麼說出了口:“我想找一隻小狗,活的那種,找到就帶來,”他悶悶地說,“和我們一起乾活,就像以前人去山林裡狩獵一樣,比機械小狗好玩多了。”
“機械狗?”
“就是它,它雖然很大,但老是像小狗一樣跟著你。”陸汀指指鬥車頗為無辜的長臂。
鄧莫遲回頭看了一眼,應該是笑了,麵罩下那是極其細微的一聲,“需要休息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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