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所蹤的惶恐,兩種情緒交織撕扯,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強撐著,用最後一點力氣,為父親夙意遠舉行了一個最簡單不過的葬禮。沒有靈堂,沒有吊唁,沒有隆重的儀式。隻有一口薄棺,葬在了城郊一處僻靜向陽的山坡上。那個山坡,是念藤花盛開的地方,她希望父親在聚集魂魄這千萬年裡,不會孤單。
念藤花,是她的名字,代替她守著父親。
下葬時,天氣陰沉。她沒有哭,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隻是默默地看著棺木落入坑中,然後拿起鏟子,一捧一捧地將黃土撒下去。泥土落在棺蓋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心裡空得厲害,仿佛隨著棺木一起被埋葬的,還有她某種重要的支撐和念想。
葬禮結束後,夙念支走了黃芪,一個人不知不覺,走到了那座已然殘破不堪的祭壇。
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如何就變成這樣了呢?
夜色漸濃,將廢墟的輪廓模糊吞噬。四周寂靜無聲,隻有風吹過石縫和斷裂柱子的嗚咽聲。空氣裡隱隱殘留著血腥味,還混雜著焦糊味。
她拎著一壇烈酒,找了一塊還算平整的斷裂石柱坐下,拍開泥封,仰頭就灌了一大口。酒液極烈,辛辣無比,一路從喉嚨灼燒到胃裡。
她又接連灌了幾口,酒氣迅速上湧,衝垮了她最後強撐的冷靜。
“爹……女兒敬你!”她對著空曠死寂的祭壇廢墟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得厲害,“對不起……女兒沒用……最後還是沒能……”她哽住,用力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底是一片赤紅的痛楚。
她仰頭,又喝下一大口。
之前她從未喝過酒,如今烈酒下肚,竟有一種久違的暢快,人都說借酒消愁愁更愁,可她此刻隻想讓酒精麻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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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喝著喝著,眼中蓄滿了淚水,聲音越來越低,最終喃喃自語:“赤燼離,你到底跑哪去了?你是怕我恨你嗎?你是怕自己做得不夠好嗎?你不敢麵對我,是不是?”
她的心徹底崩潰了,酒杯在她的手中掉落,破碎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祭壇上。她抱著膝蓋,低頭埋進了雙臂,淚水如泉湧一般,不斷地湧出。
“你就這麼走了?你就這麼丟下我?”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帶著深深的怒意和痛苦,“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個膽小鬼?為什麼你不能站在我麵前,給我一個答案,給我一個解釋!”
“赤燼離,你是真的躲起來了對吧?”夙念捂著臉嗚嗚的哭了起來,“是真的躲起來了,是躲起來了......對吧?”
她舉起沉重的酒壇,還想再灌,可手腕卻酸軟無力得抬不起來。酒壇從她顫抖的手中滑落,啪的一聲摔在腳下的碎石上,頓時碎裂開來,濃烈嗆人的酒香猛地爆發出來,空氣中都是酒精的味道。
她頹然地低下頭,額頭幾乎要抵到膝蓋,肩膀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一種近乎絕望的茫然:“可我總覺得你已經死了……赤燼離……你回答我啊……你若是沒死,就回答我一句,我可以不見你,永遠不見你,可是我不想這麼不明不白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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