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這一聲響徹全場的聲音,如一把利劍,驟然劈開了喜慶與喧囂。
滿院的歡聲笑語頓時停滯,樂師的演奏戛然而止,賓客的笑容僵在臉上。
所有目光聚焦於庭院入口。人群無聲地分開,露出風塵仆仆的兩人。
夙念和赤燼離循聲望去。
赤燼離的目光落在來人的臉上,眉頭驟然鎖緊,擰成一個深刻的結。
“父親......母親?”他低聲吐出這兩個幾乎被歲月塵封的稱謂,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的滯澀。
是他們麼?
那兩張早已模糊在記憶深處的麵容,此刻驟然清晰,硬生生撞入眼簾。
從他尚是一隻幼狐,最需要庇護時起,他們便決絕地抽身離去,留他在妖族獨自掙紮。恨意曾如野草瘋長,卻又在漫長的時光裡被磨得失了鋒芒,隻餘下疏離。
甚至因為自己對夙念的愛,他逐漸理解了父親,他本以為早已釋懷,甚至設想過或許有一天他們會遠遠的出現在某個角落,看他一眼。
他從未想過,他們會以這種方式,出現在這裡。
心中刹那間思緒翻湧。
他們......是終於想起了他?是來......參加他的婚禮?他該如何麵對?是該質問,還是該......
然而,他的思緒尚未理清分毫,赤妍帶著哽咽把他的心得粉碎:“你們不能成親。”
隻是一瞬。
僅僅是一瞬間,赤燼離眼中那片刻的恍惚,以及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弱希冀,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剝落殆儘。
原來......不是祝福。
是阻攔。
兩千年的缺席,換來的不是在最重要時刻的見證,而是冰冷的否定。
他周身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他臉上的溫柔笑意瞬間冰封。他幾乎是本能地,猛地將夙念拽到自己身後,用身體完全護住。瞳孔驟然收縮,盯緊那不請自來的父母,周身溫和的氣息蕩然無存。
“父親,母親。”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沒有絲毫溫度,“缺席我人生兩千載,今日不請自來,便是為了在我大婚之日,行此賀禮,你們不覺得好笑?”
夙念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下意識地緊緊攥住赤燼離的衣袖。
她看著那對氣質非凡卻麵帶悲色的夫婦,尤其是他們眼中那份明顯是針對她和這場婚禮的強烈反對,心中湧起迷茫。
滿院賓客噤若寒蟬,麵麵相覷,無人敢出聲。
俞布反應極快,他立刻上前一步,臉上掛著笑容,聲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諸位貴賓,今日禮宴暫歇,妖君另有家事需處理。招待不周,還望海涵。請諸位先隨侍從前往偏殿歇息,佳肴美酒即刻奉上。”
他話音落下,一群訓練有素的妖侍立刻無聲上前,恭敬而強硬地引導賓客離場。
儘管滿心好奇,但無人敢違逆代妖君的意思,賓客們很快如潮水般退去,偌大的庭院頓時變得空曠而寂靜,隻剩下紅綢依舊在風中飄蕩,卻顯得格外刺眼。
待最後一位賓客離開,俞布深深看了一眼場中對峙的一家人,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對赤燼離略一頷首,也悄然退了出去,並揮手布下一道隔音結界,將空間徹底留給他們。
結界之內,死寂籠罩。
赤燼離率先打破沉默,他的聲音壓抑:“為什麼?給我一個理由!”
白修麵色沉凝,開口:“沒有理由。此婚,絕不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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