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嶠也會緊張？（三更）……
早朝散開後, 顧嶠並未去到政事堂中，陛下留他在建章宮用膳。
皇帝與他對麵而坐，桌上擺著朝食, 其實也就是早膳。
官員們上朝, 天不亮就要從家中出發, 早膳是來不及吃的。議了兩個時辰的政，基本上每個人都饑腸轆轆, 包括恭帝他自己。
所以，早朝散去之後，朝廷會提供臣子們一頓膳食。像顧嶠這等已成相輔的重臣, 朝食這一頓自然豐盛許多, 不過肯定比不過皇帝的禦膳是了。
食不言寢不語, 朝食撤下去後, 恭帝才看了麵前的臣子一眼，直接問他, 他口中的兒女私事是不是和裴家女有關。
顧嶠沒有疑惑為何皇帝能猜到, 點頭承認, “臣托了母親請滎陽郡公夫人到裴家為臣提親，便是今日。”
恭帝了然，怪不得他說過了今日就能解決，原來今日是托人提親去了。
昨夜飲酒也是因為這個？
“莫非從易還緊張不成？”他打量這個於朝堂之上統領群臣的臣子，明明也有三十餘歲了, 但看起來還和新入朝的年輕人一般。
去歲，南詔國的使臣覲見，大朝會之上發現主持的人是一個身姿挺拔烏發修眉的年輕男子，還頗為震驚呢。
“成婚娶妻是大事，需格外慎重, 臣亦難幸免。”顧嶠平靜的臉龐上出現一絲波動，唇角抿出略微無奈的笑。
他並非聖人，豈能真的做到心靜如水。
“咦？從易擔心婚事不成？朕那外侄女會拒絕？還是阿郢。不過你請了姨母過去說親，阿郢是定然不會反對。”恭帝表麵上笑嗬嗬地安慰他，實際上嘛，心中還真生出一分同情。
隻有他一個人知道，阿枝那丫頭心裡想的什麼。她嫌棄顧從易年紀大又寡言少語，要不是他這個姑父壓著，興許……
“京中最近出現了一些言論，臣不喜聽到，隻希望今日一切順利才好。”顧嶠點點頭，順勢提到了傳到顧府去的流言。
還有他自己的幾分擔憂，擔心流言會讓他的家人比如顧老太爺和老夫人對裴驚鵲生出成見。
“傳的什麼亂七八糟，阿枝那人眼光高，一個已有家室的男子她不會看一眼。”恭帝眼中寒光乍現，他和皇後是教養過阿枝的，有人自以為將阿枝貶到泥地裡就能讓世人厭棄裴家，可這難道不是打他的臉？
“陛下所言極是，京兆尹想必已經在處理此事。”顧嶠話罷，狀似不經意地往殿外望了一眼。
“從易放心，今日之事不會有變，這樣，朕現在就派人去裴家替你打聽打聽。”恭帝看出了他的異樣，似笑非笑，真難得啊，清心寡欲修身養性的人也有了坐立不安的時刻。
“是。”顧嶠垂下眉，拱手應聲。
最後被派出去的人是宮裡的大監夏公公。
顧相提親，對象是皇後的親侄女，皇帝自己的親姨母也在，也唯有夏公公能跑這一趟。
夏公公很樂意接下這個跑腿的活計，乘著馬車出宮，臉上的笑容就沒有少過。
然而，他的人還沒有到承恩公府就先聽說了裴家女君傷了勇毅將軍石奎的兒子石卓遠，石家子的雙腿被打斷，舌頭也被當眾割去，如今生死不知。
“大監，說是石家子偶然遇見裴女君，出言無狀，要納裴家女君為妾室，裴女君大怒所以……我們可還去承恩公府？”宮裡的小太監問清了原委，急忙稟報給夏公公。
“嗬，沒要他的命都是輕的，居然還去了京兆府，裴氏的女君到死也不會有做人妾室的一天。”夏公公眉目一凝，覺得當務之急要先把這件事稟報給陛下還有顧相知道。
詢問提親的結果倒是其次。
他跟在陛下的身邊怎會不知那日宴會陛下其實早就問過裴女君，而看陛下的意思，婚事肯定能成。
“回宮。”夏公公做出決斷，緊急原路返回，比出宮的時候還要更快一些。
他低著聲音將此事三言兩語說明，建章宮的氣氛頓時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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