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成為世子，也能有底氣一些。
裴驚鵲這個嫡長女又要嫁出去，裴氏的下一任主君是時候選出來了。
平心而論，溫姨娘的哭訴不無道理。
裴郢歎了一口氣，自然也聽了一些進去。
他下意識地抬了抬腳，想去到念慈院試探女兒的想法，然而，積累了十幾年的愧疚又讓他卻步不前。
“等枝枝嫁到顧家，過的穩當一些，我讓姐姐來提這件事。”裴郢最終還是將希望寄托在了姐姐裴皇後的身上，覺得讓裴皇後開口更合適。
膝下兩子同為庶出，他身為一個父親，從相處的時間來論，更喜歡長子裴弘。
聞言，溫姨娘終於不再哭泣，輕聲笑了起來。可以說，她成了裴家唯一一個希望裴驚鵲儘快嫁出去的人。
好在，婚期就定在眼前。
“她真這麼說的？”念慈院，裴驚鵲撇撇嘴，很是無奈。
要不說溫姨娘是個腦子進水的蠢貨，知道自己的耳目全拔了，還敢急不可耐地說立裴弘為裴氏下任主君的話。
“是，溫姨娘哭了許久。”
“蠢東西。”當著鄭嬤嬤的麵，她語氣涼薄，毫不客氣地罵人。
“娘子就不該把她放出來。”青萍和翡香兩個侍女都很氣憤，她們家娘子大喜的日子，有人哀哀切切地哭起來怎麼不算晦氣。
娘子本來好好的嫁人也有了這種被迫不及待趕出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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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驚鵲閉了下眼睛睜開，看向鄭嬤嬤，含笑問她，“她這麼說也不意外，但父親又是怎麼回答的？嬤嬤，如實告訴我。”
“……主君一開始不為所動，但後來興許是被溫姨娘哭的煩了，說會和皇後娘娘商議一番。”鄭嬤嬤放低聲音，委婉地將意思表達出來。
她的目光有幾分心疼，裴驚鵲歪了歪頭，笑容卻又濃鬱了一些。
一張小臉穠麗，明豔耀眼。
兩個侍女也不再出聲了，滿目憂愁地看著她，屋中徹底安靜下來。
“有些口渴了。”裴驚鵲就像是沒看到屋中其他人關切的神色，笑眼彎彎地讓侍女去拿她喜歡飲用的梅露。
好似即便是她的父親，姑母，也無法在她的心中留下痕跡。
無論他們會說什麼，將來又做了什麼。裴驚鵲就永遠是裴驚鵲她自己，屬於她一個人的自己。
“娘子，您忘了，曲太醫說您的脾胃虛弱……不宜飲梅露。”兩個侍女很著急，那梅露全是用冬日的雪水製成，該有多寒涼呀。
裴驚鵲定定看著她們不說話，顯然是不將曲太醫的話放在心上。
“……萬一顧相知道了，讓娘子吃藥如何是好？”青萍靈機一動，訥訥地提到了顧嶠。
原本隻是試一試，然而竟然真的起了作用。
“那就換成燕窩羹吧，多放些蜂蜜。”裴驚鵲懨懨地撇過頭，不再堅持飲甜滋滋的梅露了。
當然她還是不滿意的，在心裡咕噥顧嶠管的真寬。
“看在他救過我的份兒上，僅此一次。”
她放肆地想，嫁到顧家，她才不會時時聽他的話。要是他頑固又強硬，她就再把他這第三個男人給扔了，和離的流程反正也熟悉了。
這一點還需感謝周晉安，如今她閉著眼睛都能連和離書上應該寫的內容默出來。
夫妻怎麼在一起最後又是怎麼情絕。
“嬤嬤，到春祭禮還有幾日？”忽然想到一件事，裴驚鵲問鄭嬤嬤。
“約莫八日，女君的婚期剛好在春祭禮的前三日。”鄭嬤嬤麵目一肅，如實回答。
八日，她從河東郡返回到京城用了差不多這些時間，那麼這個時候周晉安應該已經啟程了。
裴驚鵲的心頭飄過淡淡的悵然，他到京城的那一天，他們就要正式撕破臉了。
各有利益，終成仇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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