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氏的表情卻很淡定,她抿了一口茶看向顧嶠,說底下的一個管事疏忽,忘記四清堂要改例,“嫂嫂在這裡向五弟你道個歉,那個犯錯的管事已經被趕了出去,日後絕不會再出現這種事。”
聞言,裴驚鵲吃驚地瞪圓了眼睛,看看顧老太爺和老夫人,又看看夫君顧嶠,倏然咬緊了唇瓣。
像是才明白原委。
“原來我嫁到顧家竟然連一份跑馬湯都喝不得嘛?”她歎息不止,問沈氏是不是也這樣,問杜氏,問蕭氏,連顧明庭的夫人也問了一遍。
堂中氣氛頓時變得極為詭異,誰也想不到她直接就不給韋氏一點麵子,將區別對待大咧咧地擺了出來。
其他幾人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為難,紛紛去看老太爺和老夫人的臉色。
“夫君,兄長和嫂嫂是不是不喜歡你啊,天呐,若不是母親和父親疼惜,我們難道還要餓肚子嗎?”裴驚鵲卻唯恐天下不亂,伸出手去拉顧嶠的袖子,一張小臉難過又委屈。
顧嶧和韋氏身體僵住,他們何時成了這樣的惡人?不給顧嶠吃飯?實在荒謬!
可是缺少四清堂的份例是事實,被裴驚鵲就這麼嚷嚷出來也是現實。
顧嶧尷尬的緊,他總不能和一個剛嫁進來的女子爭辯,隻能去看幼弟顧嶠。
“有我在,如何會餓肚子。阿枝,不要胡鬨,我已經吩咐專人出府采買。”顧嶠接收到長兄的暗示,反手捉住女子的手腕,往她的手裡放了一塊蜂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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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糖!裴驚鵲的眼睛一亮,根本就沒細聽他說的什麼,咀嚼起了糖塊。
邊吃她邊含含糊糊地衝著顧老夫人感謝,上一次顧老夫人往裴家送了一大箱子的糖。
“母親,那些糖甜甜的,滋味很好,您這裡還有沒有啊?”她的話題轉的太快,連顧老夫人都沒反應過來。
“祖母,我也要吃糖,一大箱子!”顧十一娘是個紮著雙環髻的小姑娘,正是愛吃糖的年紀,一聽疼愛她的祖母這裡有一大箱子的糖,坐不住了,興衝衝地也要吃。
孩童稚嫩的聲音緩解了凝滯的氣氛,顧老夫人笑了笑,果真讓人去端了許多糖過來。
“母親,以後兄嫂不給四清堂飯吃,我和夫君就到您這裡來,父親,您說是不是?”裴驚鵲看到各式各樣的糖高興壞了,和顧十一娘一人拿了一些,拉長了語調撒嬌。
至於臉色難看發黑的韋氏她一個眼神都沒給,方才韋氏道歉可也沒看她。
“嗯。”顧老太爺豈會看不出裴家的小丫頭是故意的,從容應下,隻當是表示對長子長媳的不滿。
昨日就說了讓他們去四清堂親自致歉,他們偏要拖延,今天有這麼一出也是他們咎由自取。
還有裴家的小丫頭,聽聽她說的,也是在為幼子打抱不平。
“五弟妹,膳房之事是我的過錯,我在這個和你還有五弟陪個不是,稍後我讓人把缺少的份例全都送過去。”韋氏氣的不輕,但顧老太爺已經表了態,她隻好深吸一口氣,屈身溫聲賠禮。
其他幾房人還有她的兒媳孫輩都看著,韋氏可以說沒這麼低聲下氣過。
裴驚鵲見好就收,笑著說長嫂太客氣了,不過些許吃的而已,“我和夫君隻兩個人,吃不了多少的。”
她語氣誠懇,“吃的用的穿的,真的沒多少的,夫君節儉,我也不是浪費的人。不好意思以後麻煩長媳,不如便將份例全都折成銀兩,以後把我和夫君那一份送到四清堂去就好了。”
她自己掌四清堂的家,就不勞他人操心了。
裴驚鵲懶懶地打了一個哈欠,眼神偷瞄身邊的男人,見他平靜地把玩茶盞沒有阻攔,她心中期待韋氏和顧嶧的回答。
意料之中,理虧被架到這裡,顧嶧考慮兄弟間的和諧,韋氏被他催促著答應了下來。
“少了我們一個累贅,嫂嫂以後可有清閒日子過了。”裴驚鵲又往嘴裡放了一塊糖,心情極為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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