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是多久？
莊園雖好, 但不能久留。次日，裴驚鵲留下了些人，帶著莊園裡采的一種淡紫色的小野花和顧首輔一起回了顧家。
她在屋中尋了一隻灰釉麵的陶瓶, 將小野花放進去, 捧著去拜見婆母顧老夫人。
鮮花美人, 她形容慵懶地走在顧家的園中，自己就成了一處景色。
長房的一對孫輩顧顥和顧音娘慣例在園中玩耍, 這次是由俞湘君親自帶著。她看到裴驚鵲，頓了一下，上前喚了一聲叔母, 又讓自己的兒女喚叔祖母。
出了上次韋氏阻攔裴驚鵲接近顧顥和顧音娘的事, 出於對婆母的尊重與順從, 俞湘君本該在打過招呼後就帶著兒女離開, 然而她沒有。
“叔母手中的花也是從京中買來的？是什麼稀罕品種，我竟沒有見過。”俞湘君含笑問道, 昨日太子前去她是在場的。
“莊園裡麵長的野花, 的確稀罕, 所以我采了一些給母親看看。”裴驚鵲心知肚明她對自己改變態度的原因，並不說破，看向顧音娘圓溜溜的葡萄眼，問她有沒有吃過鮮花做成的糕餅。
“吃，吃, 花。”顧音娘張大嘴巴，卻以為長的好看的叔祖母要喂她吃東西，高興地笑開懷。
裴驚鵲被小女孩逗笑，讓侍女返回四清堂取一些鮮花做的糕餅過來，“上次熬好的黃杏果醬也帶過來兩瓶。”
話罷, 她漫不經心地去看俞氏的反應，若俞氏露出一分和她的好婆母相似的嫌惡表情，她打定主意再遇到長房的人就不搭理了。
好在，俞湘君沒有，她低聲說怕耽誤了叔母去拜見祖母。
裴驚鵲挑了挑眉，隨口說了句不急，來回四清堂取東西而已，用不了多長時間。
俞湘君於是應下，沉默了片刻，又問四清堂中好似少了些人。
“哦，他們被我留在莊園裡麵了，莊園還需要修繕，到了夏日我要和夫君一同過去避暑。”裴驚鵲誠實回答了她的問答，還附贈了一句，修繕的費用走的是四清堂的私帳。
俞湘君的一顆心怦怦跳，急忙辯解自己隻是隨口一問，並無別的意思。
裴驚鵲笑容燦爛，說自己也沒懷疑她居心不良，“長房日後沒了四清堂拖累，定然輕鬆許多，這些年真是辛苦你們了，幫著四清堂處理了不少雜務。”
“……叔母言重了，我等理應為叔父分憂。”俞湘君知道自己最擔心的一件事發生了，五叔母已經開始將四清堂的交際與這座宅邸脫離，但她阻擋不了，隻能勉強一笑。
“放心，分憂的機會還有很多。”裴驚鵲話中有話，明明年紀比俞湘君還小，可通身的氣勢張揚，勝過她數倍。
俞湘君不再開口，很快等到了從四清堂中拿來的鮮花糕餅和黃杏果醬。
裴驚鵲放下陶瓶，將酸甜的果醬塗在鮮花糕餅上，彎著雙眸咬了一口，兩個小孩子的眼睛頓時都亮了，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要這麼配著吃，最好再泡上一壺茶。”她吃完一塊糕餅，讓侍女將東西交給俞湘君身後的婆子，施施然地朝著她們擺擺手，走了。
“她倒是灑脫。”俞湘君望了一眼女子婀娜的背影，鬼使神差地也嘗了嘗黃澄澄的果醬。
舌尖傳達的美好滋味令俞湘君有些愣怔，她看著吃的香甜的一雙兒女，問婆子，之前就沒人想過把那些杏子摘下來做果醬嗎？
“偶有下仆會去采摘，但奴婢初到府中時，那棵杏樹結的果子就大半爛在地上，年年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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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子如此回答，俞湘君就更沉默了，她不也是這樣嗎？從來不會去動前人默認的慣例。
半晌，她又問現在那棵杏樹上的果子還有嗎？
“夫人可以親自去看一看，奴婢也說不準。”
“嗯，走吧，顥兒和音娘喜歡吃，我們也做一些果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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