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哥，顧明曜。
今日陽光明媚, 天氣不冷不熱，又正值官員休沐，京中的澄湖上可謂是船滿為患, 大船小船畫舫比比皆是。
裴驚鵲到了湖邊, 一眼就看中了其中最漂亮的一艘畫舫。鄔庭付了銀子, 她心滿意足地和顧首輔還有侍女護衛們一同上去。
幾個護衛會撐船，畫舫上麵就不需要閒雜人等。
這正合裴驚鵲的心意, 她懶洋洋地歪著，畫舫遊到了湖中央就催促顧嶠為她彈奏鳳求凰。
畫舫上麵是備著樂器的，顧嶠在鄔庭和護衛們屏緊的呼吸中選了長琴。
隨意撥弄了幾下試過音調, 他席地而坐, 寬袍長袖, 彈奏起了鳳求凰。
婉轉悠揚的曲調在湖心回蕩, 裴驚鵲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的臉, 他的手指, 朝他走過去, 輕聲問他想不想看她跳舞。
她其實根本沒有學過舞，但是她在平郡的時候見過一種很神秘的舞姿，據跳舞的人說舞姿源自於古代的楚地，似為祭祀之用，恰好它有一個很契合的名字, 就叫做求鳳。
他為自己彈奏鳳求凰，那她於情於理該為他跳上一舞。
顧嶠見她踮起腳尖，翩飛的衣袂在空中舞過，點到波光粼粼的湖麵，恰似一隻悠然飛過的青鸞。
指尖下的曲調微有停滯, 而後與她的舞姿相合。
女子眼睛亮晶晶地跑過來，伏在了他的肩膀上，說是跳舞，其實她隻學會了一個舞步，但這就足夠了。
一曲鳳求凰結束，畫舫遊到了最安靜船隻最少的東麵。
裴驚鵲享受著微風吹拂，告訴顧嶠這是她最開心的時刻。有今天在，他們日後和離都不算什麼了。
“為何提到和離？”顧嶠收起長琴，意有所指地凝視她，眼中隱有冷光。
裴驚鵲閉緊嘴巴不言，立刻無辜擺擺手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
“回去吧，今天出來許久了。”
“好的，我剛好想要小憩一會兒。”
畫舫漸漸又回到湖邊，他們重新乘上了馬車。
隻是一離開畫舫，裴驚鵲發現她的衣裙濕了，應該是跳那一下的時候沾到了湖水。
被水浸濕的麵積並不大，不過她能感覺到那股黏膩的不舒服，是以瞥了瞥安靜的車廂，她悄悄拿出了一件新的衣裙。
恰好就是她早晨試過的另外一件輕薄的淺緋色羅裙，臨走前，侍女放進了馬車裡麵，作為突發、情況的備選。
顧首輔在閉目養神，她就故意伸出手指在他的麵前晃了晃，然後湊到他的耳邊告訴他，衣裙沾到了水，要換另外一件。
處在幽閉的小空間內，她有兩分羞澀，所以不準他睜開眼睛。
顧首輔一言不發，保持著原本端莊的姿勢，任自己的耳邊出現窸窸窣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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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未睜開眼睛。
換衣的過程中，裴驚鵲瞥了他一眼又一眼，發現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反應，心口有些鬱悶。
難道她不好看嗎？他居然真的不看她，女子氣哼哼的模樣好似那一句不準睜開眼睛與她無關。
想了想，她故意去拉他的手，嬌聲道，自己小衣的衣帶夠不到，讓他幫她係，而她還要把那塊墨綠色的麒麟玉佩掛在自己的腰間。
衣帶係好了，裴驚鵲又使出了別的小招數，翹起了雙腳，讓他為自己穿襪子穿鞋子，“夫君都做過幾次了，一定很熟悉。”
她也不知為何，他侵略性強烈的時候想著躲開，可是一旦他恢複了古井無波的模樣，就總是蠢蠢欲動，想著撩撥他，令他變臉。
“阿枝，不準再胡鬨。”顧嶠也像是察覺到了她的不老實，沉聲道，“這是在馬車裡麵。”
“哦。”裴驚鵲跪坐回去，哼哼唧唧地應一聲。
百無聊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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