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是她？
畫舫？彈琴？
沈氏立刻就記起了小女兒十一娘口中的話, 心中感慨萬千，她隻知道五弟陪著人遊玩，卻沒想到他還會親自為五弟妹彈琴。
她與顧崢夫妻感情最濃的時候都未曾這樣的好, 沈氏有些酸。
不過轉念一想四房連庶子庶女都有好幾個, 她又冒出一個念頭, 心生憐憫，眼下濃情蜜意不假, 之後還能不能這樣就不好說了。
女子有孕的時候也往往是心碎看清一切的時候，因為幾乎沒有男子可以克製住自己，他們會開始將目光放到別的妙齡女子身上。
沈家她的父兄如此, 顧家的男人也不例外。
裴驚鵲留意到沈氏不斷變化的神色, 又看看身邊波瀾不驚的顧首輔, 不知怎麼, 噗嗤笑出了聲。
真好玩，顧首輔這位將來的父親怎麼還不如沈氏臉上的表情豐富。孩子若是生下來, 不會也變得和自己的父親一樣麵無表情吧？
裴驚鵲打了個寒戰, 趕緊將這個可怕的想法驅除腦外, 心道她絕對不能養出一個小古板。
“想到了什麼？”顧嶠看到了她眼睛裡麵的驚恐，沉了沉眸，低聲詢問。
“沒什麼，我累了，我們回去吧。”裴驚鵲怎麼可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出自己不想生一個小古板, 眨巴著眼睫毛催促他回去四清堂。
她還有別的事情要和顧首輔說。
顧嶠不可置否，平靜地帶著她同顧老太爺老夫人告退。
一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韋氏都沒有出現。
“顧明曜與董家女訂婚一事居然是假的，差一點，顧家就會多出一個騙婚的名聲了, 顧首輔，你對此有何感想？”回到四清堂，裴驚鵲還沒有坐穩，就戳了戳顧嶠的手臂，將這個驚人的消息同他說了。
一臉無辜看熱鬨的表情。
有些人自詡有規矩有教養，做出的事卻如此上不得台麵。
裴驚鵲毫不客氣地瞅準機會落井下石，畢竟她與顧家長房不僅有新仇還有舊恨。
顧嶠圈住她作亂的手指，眉峰微皺，顯然也沒預料到長兄兩人從頭到尾都瞞著顧明曜，或者說根本沒考慮顧明曜的意見。
“他們做的過了，明曜並非是恭順的性子。”
“哦？按照顧首輔的意思，如果顧明曜性子恭順，他們做的就對了？”裴驚鵲聽到他的話，心裡有些不舒服，如果人生的每一步都沒有主見任由他人安排，那和傀儡有何區別。
她不僅討厭這樣自以為是的父母，還看不慣不懂反抗無底線順從的子女。
甩開男人的手，裴驚鵲瞪了他一眼，故意坐到離他最遠的地方。
“他們對錯與否，都是長房的事情，與你我無關。”顧嶠沒有對她的舉動生氣，而是很平靜地闡述事實。
子女的生命由父母賜予，那麼父母的決定對於子女而言就是無法違背的。時下講究的孝道乃至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源於此。
除非皇帝插手，因為在父權之上還有一層壓製，君權。
裴驚鵲聞言撇了撇嘴，對他的說法很嫌棄，反駁道，“什麼天經地義，分明是掌控欲強想要一個聽話的奴隸罷了，冠冕堂皇令人作嘔。”
想了想，她又冷笑一聲，惡聲惡氣地要顧嶠作出承諾，“反正你不能跟他們一樣，事事要自己的兒女恭順，否則將來等孩子長大了，我就帶著他離開，讓你變成一個孤家寡人，老了都沒人照顧。”
明明才被診出有了身孕，可裴驚鵲已經想好幾十年後的事了。
麵對來自枕邊人毫不客氣地威脅，顧嶠抬眸，凝望著她的眼睛，淡淡地笑了起來，“是嗎？天下之大，不知阿枝你要帶著我們的孩子去往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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