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樂意。
“太子殿下。”
“顧相。”
因為身份各有側重, 第一次關係改變後的見麵，顧嶠與太子互相行了半禮。
之後，他們進入念慈院, 顧嶠請太子落座後, 才有時間回答她的問題。
“不是什麼大事, 你之前同我提到過祖母祭日將近，我剛好有朝事請陛下參詳, 話中說到這個，陛下心下悵然，便吩咐宮人置了一份祭禮, 順便讓我在祖母靈前為他上一炷香。”
“原來是這樣啊, 難得皇帝姑父還記得祖母的祭日。”
裴驚鵲手中握著蟠龍玉佩, 左轉一下, 右轉一下，想了幾遍後點了下頭, 等會兒他們就去祠堂, 裴弘應該已經和姑母還有父親說清楚了吧。
顧嶠與她坐在同一側, 見她拿著龍形的玉佩轉來轉去，平靜地問，“這種形製，是太子殿下所贈？”
裴驚鵲正要隨便地回一聲是，不知為何, 當她看向他，手中轉動玉佩的動作突然就停了下來。
他的眸色比平時要深，不再是灰色，更像是幽深的山林。
“孤身為舅舅，理應送給枝枝肚子裡麵的孩子一份見麵禮。”裴驚鵲愣神的時候, 太子替她回答了問題，笑容溫和得體，“隻是一份禮物，代表不了什麼，顧相無須擔心逾製。”
“確實代表不了什麼，但太子殿下如今更應謹記慎行二字。我來之前，陛下已經知曉殿下陪同皇後娘娘回府省親，然而卻不是殿下本人告知，實在有些可惜。”顧嶠的語氣波瀾不驚，可看向太子的眼神卻暗含一種嚴厲。
儲君的一舉一動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他自己覺得無關緊要，可他身邊的人、盯著他的人不這麼覺得。
“殿下行事輪不到本相過問，然，能夠舍得謀劃解了殿下幽禁的人隻有一個。”他不疾不徐從女子的手中拿出那塊玉佩，放在幾上，手指略動推了過去，“殿下的心意本相與夫人都十分感激，但孩子出世之時收到殿下的禮物更為合適。”
太子低頭看向自己送出去的玉佩，手指有些僵硬，是啊，他是儲君不是天子，如何能將象征儲君的玉佩送出去，他隻是一個接受者，唯一有資格給予的人是他的父皇。
“是孤疏忽了，下午孤讓人送另一塊昆山玉過來。”
裴驚鵲：行叭。她本來就沒想那麼多，不過顧首輔如此一說，昆山玉似乎更合適一些？
畢竟龍啊鳳啊都是皇室專屬，她姓裴不是太子的親妹妹，拿著蟠龍玉佩確實不大妥當。
顧首輔還真是謹慎。
不過，她眼尾一凝，毫不客氣地開口，“肯定是寧妃那人去皇帝姑父麵前告的狀，除了她也沒別人了。”
顧嶠沒有應聲，皇帝的後宮他並不關心，皇後亦或是寧妃，隻要手沒有插到朝堂之中，於他而言，沒有任何區別。
當然，皇後還多了一層身份，無關緊要的時候，他需要喚她一聲姑母。
除了謹慎，顧首輔的眼神也格外的仔細。他倒了一杯茶水，倒影中的女子隻是眨了幾下眼睛，他立刻就看了過來。
“夜裡沒有睡好，太醫有沒有說你的脈象？”
他之前請去的大夫自是京中有名的醫者，但相比較而言，宮中的太醫似乎更可靠一些。
裴驚鵲揉了揉眼皮，眼尾處很快染上了薄薄的紅色，拉長了語調道，“不是我，我睡了足足四五個時辰呢，沒有睡好的人是裴弘，他夜裡去祠堂發了癔症，太醫給他看診去了。”
她稍稍給顧嶠解釋了幾句，朝他無辜地勾了勾唇，意思是裴弘一個人想的計策，和她沒有關係。
然而顧嶠壓根無意了解裴弘在祠堂中的始末，他隻關心裴皇後從宮中帶來的太醫，問道太醫也在祠堂？
“眼下應該有結果了，一會兒母後估計會派人喚我們。”太子說道。
“先去看看那位太醫從祠堂出來了沒有？若是在外頭，請他到念慈院來。”顧嶠卻不想等，對著翡香吩咐。
翡香恭敬地福身，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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