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郡裴氏。
顧老夫人愛憐地摸了摸她的頭發, 越是和她相處地久，老夫人就越是覺得她的性情沒有不好的地方。
傳言大多是以訛傳訛，老夫人之前就不信, 現在仍舊是不信。
老人的手掌不同於年輕人那般光滑, 即便精心保養過, 也免不了會鬆弛會出現皺紋脈絡，但當它撫摸著裴驚鵲的頭發時, 她感受到了安心。
和顧嶠帶來的感覺不一樣，那是祖父祖母可以給予她的庇佑。
裴驚鵲一邊懷念一邊細細地感受，等到顧老夫人挪開手掌的時候, 她已經睡著了, 臉上的微笑真實溫暖。
老夫人見此笑了笑, 小聲吩咐人放慢速度, 看到窗邊悠悠遠去的景色，她暗道人老了不愛動彈這還是她今年第一次出遠門。
***
毫不意外, 今天進入政事堂的每一個人都忍不住悄悄地往顧嶠的臉上看一眼, 準確來說, 他們的目光都落在他唇角的咬痕上。
嘖嘖，這一看就是女人弄出來的，說不定還是在和顧相歡好的時候。
顧相，這可是最正經最端莊的顧相，年過而立不僅沒有妻妾就連一點兒汙名都沒傳出來過, 現在成婚才多久啊，無論是那位裴女君光明正大地來到署衙門口，還是當眾和他摟摟抱抱，都叫人看足了熱鬨。
可是現實告訴他們，從前的熱鬨絕對不是裴女君的上限, 她輕描淡寫地一咬，直接就把人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拉到人間變成最普通的凡夫俗子。
“從易，要不請個太醫看看吧？年輕人還是需要節製。”禮部尚書那老頭捋了捋胡須，悄悄說自己相識的一位太醫最擅長治這種傷，保證一天不到就能讓這個傷口消失。
然而說是悄悄，在安靜的政事堂中，他的聲音人人都可以聽到。
顧嶠麵無表情地感謝了禮部尚書的好意，但委婉地表示自己用不到。
禮部尚書有些遺憾，還想再說，上頭的恭帝輕輕咳嗽了一聲，底下的官員立刻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國事上麵。
……一回到建章宮，恭帝迫不及待地開口詢問顧嶠去承恩公府發生了何事。
“朕瞧皇後心事重重，裴郢也不向朕提立他那個庶子為世子。從易，你同朕好好說說。”恭帝也隱晦地從皇後那裡試探過，然而裴皇後總是欲言又止，一副心情並不美麗的樣子。
至於太子，寧妃的那番話到底起了一絲作用，恭帝覺得太子對他這個君父沒有從前敬重，也不願意向他詢問。
想來想去，唯一能問的人隻有從易了。
若是阿枝那個丫頭，見到他肯定會提出些驚人的要求，讓他頭疼。
“承恩公府風平浪靜，臣依照陛下的吩咐到祠堂中上了兩柱香，之後接了夫人歸家。若說有出乎尋常的事，大概是裴家二郎君在祠堂中夢到了裴老國公，除此之外，應是沒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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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嶠平鋪直敘地說了一遍到承恩公府後發生的事情，恭帝若有所思，立刻就把重點放到了所謂老國公的托夢上頭。
“阿枝那丫頭就沒說什麼？”
“她很高興，興奮了一整天。”
到這裡，恭帝就懂了，明白承恩公府大概不會再有世子了，哼笑道，“她從小就聰明，還唯恐天下不亂，是個闖禍精，不過，心還算好的。”
“這個傷口，是她咬的吧？”恭帝本能地覺得顧嶠的身邊不會再有第二個女子。
“她和臣玩鬨一時調皮而已，不是大事。”顧嶠的灰眸中流露出幾分寵溺。
他對恭帝的說辭依舊不是大事，隻是不知道對他而言，裴驚鵲做了什麼才算是大事。
恭帝深覺稀罕，看了信賴的相輔好一會兒，笑道他的眼光果然要比那丫頭強多了，她自己選了除了一張臉毫無是處的周家子，而他則為她看中了穩重可靠的從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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