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我來幫你。……
從顧家離開後, 裴驚鵲和顧首輔又去了一趟承恩公府。
同樣地分發給承恩公、裴弘、裴欽等人的禮物，加起來更多一些，畢竟其中還有裴氏族人的“問好”。
“平郡那邊可是一切安好？久不回去, 多虧了枝枝你跑這一趟, 讓族人們都安心。”承恩公對著女兒笑容滿麵, 有心想說宮裡的事，但看裴驚鵲興致不高, 顧嶠又在這裡，他暫時將話押後。
然後不等他開口，裴驚鵲就把自己的打算告訴了他, “父親, 太子妃的事情, 姑母和表兄的所作所為的確讓我有些失望, 所以我暫時會減少同長秋宮和承光宮的來往。”
話罷，她語氣微頓, 環視屋內, “至於父親和裴弘你們如何抉擇, 全憑你們自己的心意，我不會過問。”
“這…”承恩公的神色有些許變化，他沒想到女兒會真的因此怨上宮裡的姐姐，一時頗為為難。
倒是悶不吭聲的裴弘開口說理應如此，“聽說太子妃還好端端地待在她的宮裡, 吃喝用度都沒有變化，太子殿下此舉令人心寒。裴家對東宮拚儘全力，居然最後在太子殿下心中的地位，連太子妃都比不過。”
裴弘冷笑，既然他娘可以“病死”, 為什麼太子妃就不可以了？做錯了事，難道不應該受到懲罰？
他的話令裴驚鵲狠狠吃了一驚，沒想到裴弘在這件事上的怨恨不滿比她還要多。
她想要稍微解釋一番被顧嶠攔住了，他開口問，“二郎如今在千牛衛，對太子殿下或者趙王的感覺如何？”
裴弘抬頭，態度有些拘謹，“千牛衛中儘是勳貴子弟，一向不討論這些。不過，大多數人以為趙王仁慈，太子殿下略微嚴苛。”
顧嶠淡淡笑了起來，又問了他一個問題，“除了你，千牛衛中可有旁人與太子沾親帶故？”
裴弘回憶了一番，搖頭，“並無，不過有十幾人和趙王殿下有關係。”
要不是姐姐妹妹嫁到了趙王府，要不是家中娶了趙王的表姐表妹。
“這便是太子妃活著的原因。”顧嶠輕描淡寫地說道，太子妃寒門出身，因而太子身邊跟隨了一批寒門子弟，勳貴世家一方因此偏向趙王而不是太子。
太子妃若身死，太子在寒門與世家的選擇當中便麵臨尷尬的局麵，除非她再立一個出身寒門的太子妃。可是廢妃立妃皆事關重大，輕易做不得，所以太子妃活著是最簡單的結果。
“太子殿下之前改進耬車圖，怪不得朝中呼聲最高的是那批窮……底蘊淺薄的官吏。”承恩公了然，若他是太子，也會選擇太子妃活著，剛好還可以用枝枝這個親表妹表現對寒門和世家的偏向。
裴氏雖然近些年沒落，但在京城世家之中怎麼著也能排個前五。
出身寒門的太子妃毒害出身世家的表妹，結果太子委屈表妹寬宥太子妃，叫那些寒門子弟得知，心中豈不感動？
顧嶠垂眸不語。
原本想說太子表兄顧念舊情的裴驚鵲也默然無聲，她居然忘記了這個緣故，是啊，當初那麼多人選擇門第低微的太子妃，原因便是她寒門的家世。
當時的裴驚鵲也頗為認可，世家的壯大是每一任皇帝都不願意看到的，所以之後她也選了家族衰敗的周晉安而不是謝氏王氏子弟。
“寒門那個緣故，之前你怎麼不和我說，你是不是故意的？”回去的馬車上，裴驚鵲斜眼瞧著顧嶠，覺得他捉摸不透心機深沉。
裴遂溪睡著了，被放在軟軟的被褥上。
顧嶠捉著她的手指，像是在把玩寶貝一般，來回揉捏，聞言便抬起眼皮，“阿枝聰慧，我以為你早就想到，太子的政治考量。不說出來，難道不是為了你心裡更好受些嗎？”
裴驚鵲抿了抿唇瓣，悶悶不樂地反駁他，那時他若說出來還有這個緣故，她反而更能理解表兄，隻要是為了皇位她可以忍耐。如今她釋懷不再將所有期盼放在表兄的身上，結果又來了一個政治考量。
她的心裡不僅不好受，還更不舒服了些。
顧嶠看清她眼中的鬱悶，緩緩地垂下眼皮，摩挲她掌心的一小塊嫩肉。
當然，他想要的就是她對太子的疏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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