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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跨越漫長時光，旁觀並串聯起因果脈絡的感覺，悄然滋生出一絲隱秘的快樂。<\/p>
屬於長生者，獨享的快樂。<\/p>
他笑了笑，對李少白夫婦道：“那我可記著了，好好過日子。”<\/p>
處理完這樁喜事，許然又去了一趟後山僻靜處。<\/p>
易平在那裡練刀。<\/p>
對於這個接受了陳常安刀法精髓的少年，他還是很在意的，這段時間，他時常會來看望一番。<\/p>
此刻，易平手中握著的是一柄沉甸甸的黑鐵長刀。<\/p>
他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最基礎的劈砍撩刺，動作精準，汗水早已濕透粗布衣裳，眼神卻專注得可怕，仿佛除了手中的刀和前方的虛空，世間再無他物。<\/p>
許然看了很久。<\/p>
這少年修煉之刻苦，遠超同齡人，甚至超過了許多以毅力著稱的成年修士。那拚命般的勁頭底下，似乎壓著什麼沉重的東西。<\/p>
“易平。”許然走近，叫了他一聲。<\/p>
少年動作一頓，收刀而立，向許然恭敬行禮：“隱山長老。”<\/p>
氣息微喘，但身姿挺直如鬆。<\/p>
“練功勤奮是好事，但也需張弛有度。”許然看著他被汗水浸得發亮的稚嫩側臉，緩聲道，“你年紀還小，根基未固，如此透支，恐傷本源，是有什麼必須儘快變強的理由嗎？”<\/p>
易平握著刀柄的手指收緊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條倔強的直線。<\/p>
他垂下眼睛，盯著地上的砂石，沉默了許久，久到許然以為他不會回答了。<\/p>
最終，少年隻是更用力地搖了搖頭，聲音低而清晰：“沒有理由。弟子隻是喜歡練刀。”<\/p>
許然知道，這不是真話。<\/p>
但他也明白，每個人心裡都可能有不願示人的角落，尤其是這樣看似沉默寡言，實則心誌堅毅的少年。<\/p>
他見狀，也沒再追問。<\/p>
他輕輕歎了口氣，拍了拍易平尚且單薄的肩膀：“陳師兄的刀法，重在神意，不在形骸，別把自己練壞了，否則，反而對不起他的傳承。”<\/p>
此前，易平追問過竹刀之事，許然最終還是將陳常安告訴了他。<\/p>
易平身體微微一震，頭垂得更低：“是，弟子謹記。”<\/p>
許然知道問不出什麼，留下幾瓶溫養經脈，補充氣血的普通丹藥，便轉身離開了。<\/p>
他能感覺到，身後那少年的目光在他背上停留了一瞬，旋即，那單調而堅執的破風聲再次響起，一下，又一下。<\/p>
真是個奇怪又讓人放心不下的孩子。<\/p>
許然搖搖頭，將這點疑惑暫時壓下。<\/p>
他回到青玄峰，正準備最後整理一下洞府，為“隱山”的塵封做些準備，卻聽守山弟子傳訊，說青璃從凡間回來了，正在找他。<\/p>
許然有些意外。<\/p>
青璃帶著她的醫師學堂弟子在凡間義診，一走便是數十年，期間隻偶有簡短傳訊報個平安。<\/p>
他走出洞府，來到青玄峰接待來客的側殿前。<\/p>
然後，他看到了站在殿外石階下的那個人，腳步不由得頓住了。<\/p>
那是青璃，卻又不太像他記憶中的青璃。<\/p>
記憶中那個總是穿著米色長裙、長發及腰，膚如凝脂，帶著溫婉恬靜氣息的少女身影，頭發已經全白了。<\/p>
她那雙眼睛，依舊清澈溫和，隻是如今這溫和裡，浸透了歲月的沉靜與疲憊。<\/p>
幾十年的凡間風雨，數十載的治病救人、教導弟子、奔走跋涉……原來足以讓一個結丹修士，呈現出如此清晰的老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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