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靈氣，還有地底遊離的殘靈，你隻改了種植方位，卻沒改藤本身的意願，它現在還是個被動吸納的容器。”<\/p>
薑年若有所思，手指無意識地搓著泥土：“師兄的意思是，得讓它想吸？”<\/p>
“靈植也有其性。”許然站起身，望向遠處朦朧山巒，“就像人餓了會找吃的，藤蔓若感知到地脈中有它需要的靈機，自然會伸長根須去探，你要做的，不是硬把它按在陣眼裡，而是培育出一種，對靈機敏感的性子。”<\/p>
薑年眼睛漸漸亮起來：“我懂了，就像篩選星靈草種子時，專挑那些在貧瘠土裡也能冒芽的倔種。”<\/p>
“是這個理。”許然微笑，“不過更難，這已不止是培育品種，近乎點化靈性了。”<\/p>
“點化就點化。”薑年拍拍手上的土，神色坦然而堅定，“咱們靈植師，不就是在和老天爺搶飯吃嘛，它藏起來一分，咱們就想辦法挖出兩分。”<\/p>
“再難，還能比當初讓星靈草在凡田裡紮根難？”<\/p>
許然看著他眼中那簇火，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靦腆少年說著“萬一哪天老天爺不高興了”的模樣。<\/p>
歲月添了風霜，那團火卻沒滅，反而燒得更穩了。<\/p>
幾日後，許然又來到試驗田。<\/p>
薑年正蹲在一小片新苗前，嘀嘀咕咕說著什麼。<\/p>
走近了，才聽見他在念叨：“你們可得爭氣啊，隔壁聚靈藤都還沒出息，你們要是先長成了，我給你們單獨開一壟好地……”<\/p>
許然失笑：“跟苗兒嘮嗑，它們聽得懂？”<\/p>
“聽得懂聽不懂，總得試試。”薑年回頭，笑得有些憨，“師兄你看，這是月露花，築基期修士使用的清心丹的一味輔藥。”<\/p>
“我用了點笨法子，把它的種子先在稀釋的月華靈液裡泡了七天，再種下去，嘿，居然發芽了，雖然長得慢。”<\/p>
許然蹲下細看。<\/p>
嫩苗才兩片小葉，透著脆生生的綠，葉脈間隱有銀絲，“月華靈液，你從哪兒弄的，這東西如今可金貴。”<\/p>
“攢的唄。”薑年說得輕描淡寫，“前些年培育星靈草，宗門獎了些貢獻點，我換了一小瓶，反正我留著也沒大用，不如給它們。”<\/p>
許然沉默了片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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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華靈液對金丹修士溫養神識也有益處，薑年卻全拿來澆了苗。<\/p>
“你就不想著給自己留點，修行之路漫長，資源能省則省。”<\/p>
薑年搖搖頭，目光落在那些柔弱的苗上：“師兄，我這個人吧，修行天賦也就這樣，能到金丹已經是撞大運了。”<\/p>
“可這些苗不一樣，它們長成了，要是能培育出新品種出來，那受益的可就是全天下生活在這個時代的修士了。”<\/p>
“這個時代的修士太苦了，我們這些靈農，得給他們點希望。”<\/p>
他說得平淡，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許然卻聽出了底下那份沉甸甸的舍得。<\/p>
又過了些日子，聚靈藤終於有了起色。<\/p>
藤蔓攀上竹架，葉片在午後陽光下泛著淺金光澤，周圍一尺內的靈氣，明顯比別處濃鬱了些許。<\/p>
雖然依舊微弱，卻像昏暗中燃起的一星火苗。<\/p>
薑年高興得像撿了寶，拉著許然測了好幾回數據，又搓著手念叨：“等這批藤長穩了，我就剪枝扡插，在藥田邊上都種一圈，到時候，不光靈藥長得快，弟子們在旁邊打坐，也能蹭點靈氣不是？”<\/p>
許然看著他那興奮樣，忽然問：“你這般忙前忙後，基本不見你休息，不累麼？”<\/p>
薑年怔了怔，隨即笑了：“師兄，你這話說的，當年我從九幽郡跑來玄清宗，就是想著幫那位無名前輩做完他沒做完的事，讓咱們修行之人，少靠點老天爺，多靠自己，如今老天爺真‘不高興’了，我不正好該上場了嗎？”<\/p>
他望向遠處，田壟間有年輕弟子正小心翼翼給靈藥澆水，身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p>
“再說了，看著這些苗啊藤啊一天天變樣，看著宗門庫房裡的丹藥一瓶瓶多起來，我心裡就踏實，比自個兒修為漲一小階還踏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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