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祭祖是大事,不容有失,安心去吧。」
她聲音依舊沙啞平淡,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反而囑咐道:
「青木崖乃晦朔真人坐化之地,我曾也前去祭拜過。
那裡有兩株紫府靈根,一株是真人當年親手植下,以自身神通本源溫養將近千年,乃是林氏根基氣運所係。
另一株…」她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似懷念又似感慨:
「是真人仙逝後道體所化……當年真人坐化,紫府威壓消散,合黎真人尚在秘地衝擊紫府瓶頸,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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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林家紫府斷代,卻有著晦朔真人留下的諸多遺產,以及六郡稅收。
如同小兒持金,惹人覬覦,沂州內外也暗流洶湧。
聽聞有某位真人按捺不住,私下前往青木崖試探,才剛步入沂州,就被真人所化靈樹打傷。
雖是傳言,但那日確有梧桐之枝攜枯榮之力貫穿雲霄,沂州修士皆親眼所見,恐怕做不得假。
周邊勢力被此事震懾,晦朔真人留下的人脈又廣,沒人敢撕開臉皮明著強來,隻能暗自布局、徐徐圖之。
還好在他們動手之前,合黎真人便破關而出,林家紫府接續,趙庭也發來賀旨,這才重新站穩了跟腳,延續至今。」
林清晝聽的眼中異彩連連,嘆道:「老祖不愧為枯榮一道的大真人,哪怕身隕亦能庇佑家族……
「好了,陳年舊事,不再多提。」
吳婆婆嘆了口氣,擺擺手,似乎不願再多談那段沉重的歷史。
她的目光落回林清晝臉上,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又有些難以啟齒。
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帶著沉甸甸的暮氣。
「祖地祠堂之中,你叔公的牌位亦在其中。」
她的聲音低沉下去,沙啞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澀然:
「你…若方便,替老婆子…給他上柱香吧。」
林清晝心中明悟,立刻躬身應諾:「婆婆放心,此乃晚輩分內之事,敢問叔公名諱?」
吳婆婆抬起枯瘦的手,輕輕摩挲著櫃檯邊緣一處被歲月磨得光滑的凹痕,仿佛在觸碰久遠的記憶,聲音低沉而清晰:
「林承嶽。」
林清晝將這個名字牢牢刻在心裡,再次深深一揖:
「清晝記下了,祭祖之時,定當親至叔公靈前,焚香祭拜,告慰英靈。」
「嗯。」吳婆婆低低應了一聲,算是承了這份情。
她擺擺手,顯得有些疲倦:「去吧,好生穩固境界,青木崖路途遙遠,乘著飛舟也要不少時日,還是養足精神為妙。」
林清晝依言準備告退:「是,婆婆也請多保重,清晝告退。」
然而,就在他轉身離開,手即將觸碰到門扉的那一刻——
「等等!」
吳婆婆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比平時高了幾分,似乎終於下定了決斷。
林清晝立刻停步,轉身看去。
隻見吳婆婆已從櫃檯後快步走了出來,徑直走向庫房深處那個她存放舊物的角落。
她動作利落地打開那個不起眼的舊木箱,在裡麵翻找片刻,雙手捧出一個尺許見方、顏色深褐、邊角包著磨損銅皮的小木箱。
這木箱顯然有些年頭了,表麵被摩挲得光滑溫潤,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陳年木香混合著藥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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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婆婆捧著木箱,走到林清晝麵前,不由分說地塞到他懷裡。
林清晝猝不及防,隻覺得木箱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承載著千鈞重量。
他低頭一看,隻見箱蓋上沒有任何標識,隻有歲月留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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