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屋內,林清晝盤膝而坐,雙手結印。
丹田氣海之中,青元靈力如潺潺溪流,匯入中心那緩緩旋轉的漩渦。
隨著最後一個大周天的完成,漩渦中心,一點青翠欲滴、脈絡清晰的靈光驟然亮起,隨即凝結、舒展——一片嶄新的萬籟青葉悄然成形!
體內仿佛有某種無形的屏障被衝破,靈力瞬間變得更加活潑、凝練,奔湧的速度也加快了幾分。
他眼底深處,一片濃鬱的青意一閃而逝,隨即歸於沉靜。
練氣二層,成!
與此同時,識海相連的那片靈田洞天亦微微震動,無形的邊界向外擴張了一小圈。
先前隻能勉強容納兩株靈植的空間,此刻豁然開朗,足以穩穩種下三株。
林清晝緩緩睜開雙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著體內更勝從前的力量,以及洞天空間擴大的喜悅。
自那日從聽鬆居回來後,他便隱隱覺得靈力運行開始變得有些滯澀,如同觸碰到了什麼瓶頸。
他自從進入練氣,幾乎每隔幾個時辰就會吸收一株培元根,平時修煉更是丹藥不斷,進境極快。
因此他也早有準備,立刻服下一枚辟穀丹,封閉靜室,全力衝擊,五日枯坐,心神完全沉入修煉之中,此刻終於功成。
突破的喜悅並未讓他鬆懈,他再次閉目,心神內守,引導著因剛突破而稍顯浮躁的靈力緩緩平復、收斂。
如同潮水退去後留下堅實的灘塗,氣息逐漸變得綿長、沉穩,再無外溢之感。
窗外,夜色已深,萬籟俱寂,隻有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在地上灑下斑駁的銀霜。
林清晝感受著自己體內穩固的靈力,終於能放鬆下來,煮上一杯熱茶。
篤、篤、篤。
他才剛剛用心火將茶爐點燃,一陣清晰卻克製的敲門聲,驟然打破了靜室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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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晝眉頭微蹙,心中升起一絲疑惑。
清曉和清玄早在祭祖大典結束後不久便已離開青木鎮,各自返回了修行之地。
這深更半夜,祖地之中,還會有誰來找自己?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因打坐而微皺的衣袍,走到門邊,帶著戒備輕輕拉開了門扉。
門外,清冷的月光如水銀瀉地,勾勒出一個筆挺的身影。
來人一襲玄墨色窄袖勁裝長衣,腰懸玉笛,眉目冷峻,薄唇微抿。
他站在門檻外半步,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劍,連夜色都被他的氣場逼退三分。
林清晝眼中疑惑更深,他可以肯定自己從未見過此人,拱手問道:
「閣下是……?深夜來訪,不知有何要事?」
月光下,那冷峻少年聞言,那雙本該淡漠清冷的眼眸,此刻卻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竟微微垂下眼瞼,避開了林清晝探詢的目光。
「林清鶴。」
他的聲音像是山澗冷泉敲擊寒玉,清冽乾淨,卻隱隱透著一絲極力維持的緊繃感。
隻見林清鶴沉默片刻,似乎組織了一下語言,才再次開口,語速比剛才快了一絲:
「我……順路,於是來拜訪一番。」
話音落下,他似乎覺得太過生硬,又補充道:
「深夜叨擾,還請兄長勿怪。」
「順路?」
林清晝看了看四周寂靜無人的巷道,又抬頭望了望高懸中天的明月,重複了這兩個字,語氣帶著一絲莫名的玩味。
也許是意識到自己這個藉口有多麼蹩腳,林清鶴那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白皙的耳廓,悄然染上了一抹薄紅。
林清鶴薄唇微抿,月光映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更添幾分清寒。
他避開林清晝的目光,聲音依舊如冰泉擊石,卻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
「族長…曾言及兄長丹道天賦卓然,乃我族中未來砥柱。」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更合適的詞句。
「言道你我皆為族中同輩翹楚,日後…當多些往來,彼此印證,於道途有益。」
林清晝聞言,心中瞭然,看著眼前這位冷麵少年難得流露出的窘迫,那點因被打擾而升起的些許不快也隨之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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