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守衛目光掃過令牌,又在林清晝身上那襲低調卻難掩貴氣的玄青常服上停留一瞬,眼神中閃過一絲瞭然與恭敬。
微微頷首,側身讓開道路,同時手中法訣一引,塔樓底層那兩扇沉重的大門無聲地向內滑開。
一股更加濃鬱、也更加精純的丹香混合著燥熱的地火氣息湧出,內裡景象豁然開朗。
一層大廳極為高闊,穹頂鑲嵌著能折射柔和天光的靈晶。
中央並非櫃檯,而是一座巨大的環形靈玉水景,池中流淌的並非凡水,而是經過多重陣法提煉、蘊含濃鬱生機的「玉髓靈液」。
水麵上漂浮著數朵永不凋謝的淨心青蓮,蓮心散發出柔和光暈,淨化著空氣中略顯雜亂的丹香。
環池而立的是一間間獨立的丹室門戶,皆由整塊的「隔神玉」打造,門上流轉著各色禁製靈光,隔絕內外氣息與窺探。
往來之人步履從容,皆身著品階不同的丹師袍服,彼此交談聲壓得極低,內容多涉及藥理或控火之道,讓林清晝隱約找回了一種前世在實驗室時的氛圍。
林清晝目不斜視,隨著鄒管事穿過這瀰漫著丹香的大廳,徑直走向內側一座被淡淡雲霧籠罩、由整塊溫玉雕琢而成的螺旋階梯。
階梯入口旁,盤坐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氣息淵深似海,雙目微闔,似在假寐。
鄒管事再次出示令牌,老者眼皮未抬,隻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階梯周圍的雲霧仿佛有靈性般向兩側分開,露出通往上一層的通路。
鄒管事負手登階,步履輕緩,卻每一步都踏得極穩。
「前三層,是練氣丹師的地界。」
他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怕驚擾了此間的丹韻:
「能在玄丹司擁有一間獨屬於自己丹室的煉丹師,至少都是通過了趙庭丹曹的考核的。
初試辨藥,複試控火,末試成丹,一步也錯不得。」
說話間,二人已轉過第二折,鄒管事繼續道:
「四五層,則是那幾位築基丹師大人的煉丹之所。」
鄒管事微微側身,以餘光示意樓上,語氣裡多了幾分敬畏:
「那幾位大人平日足不出戶,一爐丹動輒旬月,等閒人連丹室門前的隔神玉都摸不著。」
他停了停,又道:「頂層……屬下就從未上去過了,隻知陣法日夜流轉,連塔簷的紫銅獸首都不敢張口,怕是牽扯到什麼軍機秘要。」
林清晝聞言,隻淡淡點頭,目光掠過階梯儘頭那層薄如蟬翼的靈光,未作追問。
「林正恩大人吩咐過。」
鄒管事繼續道:「眼下前線吃緊,高階丹師自顧不暇,您先在三層挑一間丹室。
等戰局稍緩,他會親自請一位築基丹師下來,為您親手教學。」
林清晝語聲溫和:「都聽叔父安排。」
階梯儘頭,三層的禁製悄然盪開。
一縷比下層更醇厚的藥香迎麵拂來,帶著初開丹爐時特有的「醒火」氣息——
那是草木剛遇靈焰,葉脈中的生機被瞬間激發,又被穩穩鎖住的剎那芬芳。
公共丹室之內,靈氣凝霜,地火如龍。
林清晝方踏過隔神玉門檻,便聽得一聲炸雷般的驚呼——
「他真的成了!」
緊接著,是數道倒抽冷氣的聲音:
「不可能!區區練氣三層,怎麼可能煉出練氣上品的大還丹!」
一名白衣少年負手立於爐前,衣袂無風自揚,鬢角一滴汗珠順著下頜滾落,卻掩不住他嘴角那抹張揚至極的笑。
少年掌心托著一枚龍眼大的丹丸,赤金如旭日,丹紋九道,霞光流轉,藥香衝得人神魂俱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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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大還丹!練氣境療傷聖品,非中期以上丹師不敢輕碰。
周圍十餘名丹師學徒、護爐力士,皆瞠目結舌,像被定身。
白衣少年指尖輕彈,丹丸高懸半空,映得他眸中金色火焰跳動。
「有什麼不可能?」
少年嗓音不高,卻震得丹室嗡鳴。
「天不予我,我便奪天!丹道,本就逆天而行!」
一字一句,狂意衝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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