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的意誌,如同雷霆,在書房中迴響。
康斯坦丁的表情沒有一絲波瀾,隻是微微躬身,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禮節。他身後的衛隊長尼科斯,手掌從劍柄上鬆開,重新垂於身側,那座鐵塔般的身軀,仿佛與王儲的影子融為了一體。
「去吧。」喬治一世揮了揮手,聲音裡是怒火焚燒後的疲憊。
康斯坦丁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邁步,動作乾脆利落。
沉悶的軍靴聲在走廊中遠去,每一步都踏在希臘未來的脈搏上。
喬治一世重新跌坐回椅子裡,看著地上摔碎的茶杯和那封致命的信,眼中最後一點猶豫被徹底碾碎。
他抓起桌上的鈴鐺,用力搖響。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書庫多,ttks.tw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清脆的鈴聲劃破了王宮深夜的寂靜。
一名侍從官匆忙跑進書房,看到滿地狼藉,大氣也不敢出。
「傳我的命令。」國王的聲音冰冷,不帶任何溫度,「立刻召首相德裡普利斯進宮,現在,馬上!」
……
首相官邸。
德裡普利斯在自己的書房裡焦躁地踱步,如同困在籠中的肥胖困獸。
他派去法國大使館的秘書安德烈亞斯已經回來了,報告說信件已經「順利」送達。
但他等了整整一個下午,一個晚上,預想中的法國人的外交照會,卻遲遲沒有出現。
雅典的使館區靜悄悄的,就像一潭死水。
一股不祥的預感,像毒蛇一樣纏上了他的心臟。
難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就在他心亂如麻的時候,書房的門被猛地推開,管家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慌。
「老爺!王……王宮來人了!」
德裡普利斯心中一驚,隨即,一股狂喜湧了上來。
來了!
一定是國王頂不住壓力了!
那個年輕的王儲,終究還是太嫩了。他以為憑著國王的授權就能為所欲為?他根本不懂,這個國家真正的權力,掌握在那些手握軍艦與銀行的列強手中!
一定是法國人已經向國王施壓,國王現在召自己過去,是要安撫自己,是要妥協!
德裡普利斯瞬間恢復了鎮定,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屬於勝利者的倨傲。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褶皺的禮服,對著鏡子,露出一個自認為充滿威嚴的笑容。
「備車!」
他昂首挺胸地走出官邸,坐上了那輛象徵著權力的首相馬車。
馬車在寂靜的街道上疾馳,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清脆的聲響。德裡普利斯的思緒飛轉,已經在構思待會兒見到國王時,該用怎樣一種寬宏大量的姿態,來接受國王的「道歉」,並順勢徹底奪回屬於自己的權力。
或許,還可以藉此機會,逼迫國王將那個礙眼的王儲送回德國去「繼續深造」。
馬車在王宮門前停下。
德裡普利斯帶著一絲得意的微笑,昂首闊步地走進了那座他曾以為再也無法主宰的權力殿堂。
衛兵沒有阻攔。
侍從官恭敬地為他引路。
一切都和他預想的一樣。
他被直接帶到了國王的書房門口。
侍從官為他推開沉重的橡木門。
德裡普利斯帶著勝利者的姿態,走了進去。
然而,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容就徹底凝固了。
書房裡,燈火通明。
國王喬治一世坐在那張巨大的紫檀木書桌後,麵沉如水,整個人如同一座沉默的冰山,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寒氣。
而在國王的右側,王儲康斯坦丁正靜靜地侍立著。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藍色王室軍服,肩上金色的綬帶在燭光下閃閃發亮。那張英俊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藍色的眼眸冷漠得如同愛琴海最深處的海水,正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
德裡普利斯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氣氛不對。
完全不對!
這不是一場準備妥協的談話,這更像是一場……審判。
他本能地感覺到了巨大的危險,喉嚨發乾,準備好的說辭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陛……陛下,您深夜召見……」
他結結巴巴地開口,試圖行禮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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