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朝堂,簡直跟走馬燈似的,一天一個大變樣,看得滿朝文武心裡七上八下,人人都嗅到了一股撲麵而來的危機。
隆科多死了!
張英倒了!
現在,這個就要進入南書房的左都禦史陳廷敬,也搖搖欲墜,隨時都要栽個大跟頭。
雖說人還站在朝堂上,可那處境,跟頭頂懸著一把利劍沒啥兩樣,大難臨頭的壓迫感死死地籠罩在他身上。
這種情況下,有些人就開始琢磨起後路來了。
不少老油條都覺得,難不成,趁早找個理由告假回家歇幾天?
太子和乾熙帝這對父子的鬥法正是關鍵時候,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不如回家避避風頭。
等他倆分出高下,局勢明朗了,自己再出來收拾爛攤子。
就在滿朝文武全都擺起觀望姿態、摸魚坐等結局的時候,太子執掌的軍機處,上了第一份奏折!奏折名頭平平無奇,簡簡單單五個字:《戰前準備疏》。
這份奏疏一路遞到通政司,不少朝臣都看到了。
對於日不落帝國聯合艦隊大舉來犯的消息,朝堂上下早已人儘皆知。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絕非小打小鬨,而是一場惡戰、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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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北方要同時扛住羅刹帝國和阿拉布坦的聯軍壓境,海上還要應對八九個國家組成的聯合艦隊,簡直就是雙線開戰、四麵受敵。
百官雖說對遠在萬裡之外的日不落帝國了解不多,但人家能一口吞下偌大的天竺,實力根本不用多說,絕對是個硬骨頭。
更別提羅刹與阿拉布坦,本來就是大周的老對頭、老冤家。
今年,大周接連跟阿拉布坦打了兩場大仗,雖說最後都贏了,卻贏得狼狽不堪。
連年征戰導致太倉空虛不說,還逼得民間動蕩,鬨出了白蓮教起義的亂子。
如今大戰在即,誰也不敢保證,那些四處逃竄的白蓮教餘孽,會不會趁著外敵入侵、朝廷自顧不暇的時候,再次卷土重來、趁火打劫?
一時間,朝野上下人心惶惶,人人對這場即將到來的大戰滿心疑慮。
偏偏就在所有人愁眉苦臉之際,太子牽頭軍機處擬定的這份備戰奏疏到了。
通政司火速將奏疏抄錄備份,一份送南書房,一份送乾清宮。
與此同時,有心之人暗中散播,奏折裡的核心內容,短短時間就傳遍了半個朝堂。
喜順樓裡,一場江西同鄉的小聚,瞬間被這則消息攪得天翻地覆。
戶部郎中張譯詹捏著同鄉偷偷抄出來的奏折底稿,一臉的錯愕:
“打贏這一仗,最少要耗銀六千萬兩?!”
朝堂之中,江西籍的人數不多,又沒有大學士撐場麵,根基不算深厚。
但他們卻格外抱團,深知抱團取暖、互幫互助,才能在朝堂裡站穩腳跟。
這份底稿出自通政司任職的同鄉之手,真實性半點水分沒有,張譯詹完全不用懷疑。
他身在戶部,日日跟錢糧國庫打交道,最清楚朝廷的家底。
一年的大戰,讓太倉窮得能跑老鼠。
他們這些人之所以還能按時領俸祿,全靠毓慶銀行兜底代付。
坐在他對麵的監察禦史陳銘,聽完這話,一臉匪夷所思:“六千萬兩?!太子是不是瘋了?”“把整個大周朝廷連根賣了,也湊不出這麼多銀子啊!”
“太子怕不是為了給陛下施壓,胡亂寫的天價數目吧?”
張譯詹沒接話,隻顧著低頭細細瀏覽奏折裡的一條條細則。
擴軍、練兵、造船、造炮、修繕邊防工事、完善後勤補給……
密密麻麻的條目,每一條都是戰前剛需,缺一不可。
可問題也恰恰出在這兒:
每一條都需要砸銀子!
朝廷至今還拖欠著平叛大軍的封賞銀兩沒兌現,舊賬還沒還清,如今又要掏出六千萬兩備戰,這筆巨款,簡直是無米下鍋啊!
他心裡下意識冒出一個最穩妥、也最致命的辦法:加征賦稅。
可加稅看似簡單,一紙聖旨就能敲定,可前朝覆滅的教訓就擺在眼前!
前朝末帝,何嘗不是為了平叛戰亂、穩固江山才層層加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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