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想去接藥碗，卻被餘歆玥側身避開。
“夫人，牙行東家帶人來了。”
門外傳來通報聲，緊接著簾子被掀開一角。
話音未落，楊管事就跨進門檻，低頭哈腰地回話。
身後跟著一串人影。
餘歆玥隻抬了了眼。
底下十幾個丫鬟立刻站成一排。
她們穿著統一的粗布衣裳，頭發梳得整齊劃一。
她一手扶著肚子，慢悠悠繞了幾圈，時而皺眉，時而點頭。
“夫人不滿意？要不再換一批？”
牙行老板一看這架勢，立馬賠著笑臉。
餘歆玥擺擺手，目光落在隊伍正中間那個姑娘身上。
別人走路東倒西歪，她卻腳步沉穩。
最關鍵是她小臂結實，掌心有層繭子，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八成練過功夫，至少會兩下子。
她繼續往前走了幾步，又折返回來重新審視。
“你叫什麼名字？”
餘歆玥衝她一點頭。
“奴婢名叫慧湘，老家在順河……”
慧湘開口答話，語調平穩。
“就她了。”
餘歆玥乾脆利落拍板。
她不再看其他人一眼，徑直轉身走向主位坐下。
牙行老板頓時眉開眼笑。
“夫人真有眼光！這是我們這兒最出挑的料！”
他趕緊揮手示意身後的人上前登記姓名籍貫。
“楊管事，帶人去賬房領銀子。”
餘歆玥淡淡說道，語氣中聽不出喜怒。
她拿起茶盞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後放下。
“是，奴婢一會兒就把身契送過來。”
楊管事應道。
他躬身退下，腳步比進來時更快了幾分。
荷香從頭到尾臉色難看，張了幾次嘴又閉上。
眼角餘光瞥向新來的慧湘，目光裡滿是戒備。
“有話就說，憋著乾嘛？”
餘歆玥終於忍不住。
“扭扭捏捏的，成什麼樣子！”
她將茶盞重重放在案幾上，發出一聲悶響。
屋內頓時鴉雀無聲，連呼吸都輕了許多。
“夫人，這事會不會太急了些？這些人來路您都沒查清楚，萬一……”
荷香鼓起勇氣說出心裡的擔憂。
話沒說完，她已察覺到慧湘朝這邊投來一道視線。
“姐姐多慮了。”
那新來的婢女忽然開口，聲音清亮。
“我既進了這門當奴，今後便一心一意聽您差遣，哪怕是刀山火海，也絕不回頭。”
慧湘微微一笑，“姐姐這眼神飄來飄去的，臉色紅得跟擦了胭脂似的，那雙眯縫眼透著股子算計勁兒，我看啊，你自個兒的底細才更該扒一扒。”
“大戶人家丫鬟通常都配個小廝過日子，可瞧瞧姐姐你，年紀不小了還沒個歸宿，臉上倒整天掛著笑，是不是偷偷勾住了哪位爺的心？還是說，你在等什麼人給你消息？平日裡你往書房跑得勤，夜裡也常往外院溜，這些事當真沒人知道？”
荷香聽得腦門直冒青筋，手指哆嗦地指著慧湘，好半天才擠出一句。
“你血口噴人！我從小就在夫人跟前跑腿，忠心不二！”
“我日日夜夜守在主子身邊，端茶遞水從無怨言，誰不知道我是最穩妥的人？倒是你，說話帶刺，處處試探，究竟安的什麼心？”
“夫人，她一進門就挑撥是非，這樣的人留不得！”
【娘親，咦……娘親，這個要命的煞星怎麼出現在你眼前了！】
熟悉又軟糯的童音突然從肚子裡響起，餘歆玥輕輕皺眉，目光不動聲色地轉向慧湘。
【上輩子……這個人好像是為報仇才賣身進府，混在奴婢堆裡找仇家。後來……後來的事我想不起來了。不過臨死前，城裡傳得沸沸揚揚，有個穿紫衣的女人，拿兩把短戟，走到哪兒殺到哪兒，沒人活得下來。】
餘歆玥眸光一閃，沒想到隨便挑了個丫頭，居然是個狠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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