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您把我從牙行贖出來的，”慧湘站得筆直，“我這條命就是您的，替您分憂，本就是應當的。”
餘歆玥靜靜地望著她，腦子裡卻閃過十一年前的畫麵。
那時候荷香也是跪在她腳邊，眼裡含著淚，嘴上說著和慧湘一模一樣的話。
那時她信了，傾心相待。
結果換來的是背叛與算計。
“記住，”餘歆玥聲音冷了幾分，“如果你有朝一日背棄我，我絕不會留情。”
忠心可以收買，眼淚可以偽裝。
唯有時間才能驗證真假。
說完這話，她隨手捏住一截花枝。
手腕微微一擰，哢的一聲脆響，那枝條當場折斷。
斷裂處露出白生生的內芯，汁液滲出，落在她指尖。
她一向看重忠心，這也是當初挑中慧湘的重要原因。
府中上下人等眾多，能乾之人不少。
可真正肯豁出性命為主的人寥寥無幾。
慧湘不同，她眼神乾淨，行事有章法。
更重要的是，她願意低頭，也懂得隱忍。
“夫人給了我活路，沒讓我墮入火坑，還抬舉我做上等丫鬟，這份恩情，慧湘記一輩子。”
慧湘撲通一下跪下，仰頭看著她。
“不管將來發生什麼，我都會護著您。天塌了，我給您頂著。”
她說完這些話，額角貼向地麵。
“起來吧，不用跪著說話。”
餘歆玥伸手扶她一把。
她注視著慧湘的臉，試圖從中找出哪怕一絲虛偽的痕跡，但她失敗了。
那雙眼睛太坦蕩，坦蕩得讓人不安。
旁人為主效命，多少帶點權衡利弊，可慧湘不同。
她像是真的一心赴死也要護住餘歆玥。
憑她的本事，真要不想被賣去那種地方。
牙行幾個粗使婆子能摁得住她？
這一切，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有預謀？
算了，荷香那次背叛，已經讓她心寒透頂。
再等等看吧。
慧湘或許真誠，或許另有圖謀，眼下尚無定論。
她需要更多時間觀察。
貿然決斷隻會重蹈覆轍。
今日與慧湘對話時，她特意用了幾分迷茫的語氣回憶過往。
荷香那邊更是早有安排，昨夜已通過密道送了信，讓她這幾日少露麵、多靜養。
隻要人沒事，證據不外泄，就不怕他們翻出什麼浪來。
離中秋宴，隻剩十天了。
這十天至關重要。
朝中已有大臣開始上疏請求皇帝主持家事公議。
尤其是涉及侯府嫡脈繼承的問題。
外頭的風向對她有利。
但必須等到宴席當日，當著眾命婦與朝臣的麵，才能讓事情徹底爆發。
她輕輕把手搭在肚子上。
孩子，娘這麼做，真是逼不得已啊。
可若是不做，等待她們的隻會是更深的囚禁與構陷。
前世顧承煊恨不得我和你一塊沒了性命。
可最後我們卻被趕出府門，說明他並沒能得手。
那時她昏迷數日，醒來已在城外破廟，身邊隻有冷風和血跡。
府裡傳來話，說是她孕期不慎摔下台階，導致胎死腹中。
而她也因傷重不宜再留府中，被逐出門。
可她清楚記得，那一晚並無跌倒。
而是有人捂住她的口鼻，將她拖入偏院。
若真想殺她，何須費力偽裝意外？
直接一刀便可了結。
之所以沒有下手，隻能說明一件事。
孩子當時已經出生，且活了下來。
否則他不會選擇驅逐，而是徹底滅口。
嫁妝歸族中監管，唯有犯下七出之條中的淫佚，才會依法剝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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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偽造書信，買通丫鬟作偽證，甚至讓江湖術士出麵宣稱她懷的是野種。
目的就是要合法吞掉那批田產與庫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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