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咯噔一下，頭垂得更低。
真要惹到這個祖宗，往後哪還有好日子過？
以前誰都不敢靠近他。
那張臉從不讓見，隻戴個怪模怪樣的牙形麵具。
曾有個官家小姐不小心碰了他的袖子，好奇多看了兩眼。
結果第二天，她爹她哥全被貶去了邊陲。
朝廷上下都說他性情冷厲，行事狠絕。
餘歆玥縮了縮脖子，總覺得後頸發寒。
這位要是真追究起來，就算她逃出寧宣侯府那堆爛人，以後也別想安生。
她悄悄斜眼看去，隻見一個男人坐在輪椅上，被人推了進來。
一身深紫帶暗紋的窄袖袍子，腰間掛著金玉相嵌的革帶。
上半張臉仍遮著麵具，嘴角卻微微揚起。
目光一掃，直接釘在餘歆玥身上，還有她懷裡那個裹得嚴實的小包袱。
餘歆玥幾乎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在她臉上停留。
開口卻是對皇帝說的：“皇兄，既然有人拿證據，說我結黨營私，你可不能心軟，得狠狠辦了才對。”
皇帝握著扶手的手緊了緊，眼神微閃，卻沒有立刻回應。
奇怪得很，他渾身上下都覺得不對勁。
他記得最後一幕是倒在血泊中，耳邊是敵軍的嘶吼和淩楓絕望的呼喊。
之後便是無儘黑暗。
突然，不知從哪兒冒出個聲音。
嬰兒哭得撕心裂肺，一句句喊著爹娘。
他本能地想要回應，卻發現發不出聲音。
他不由自主地往前，然後看見一個小丫頭，瘦巴巴的，站那兒直勾勾盯著他。
“你肯定是我爹，長得這麼俊，錯不了！別睡了，快起來救我娘！”
他想問她是誰，可嘴張不開。
失重感瞬間席卷全身，五臟六腑都被拉扯著。
再睜眼時，已躺在熟悉的屋子裡，淩楓歪在床邊打呼嚕。
淩楓忽然驚醒，瞪著他睜著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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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你活過來了！”
茶盞被撞翻在地，碎成幾片。
門外守著的侍從全都衝了進來，場麵一時混亂。
可他腦子裡隻回響著那個孩子的聲音。
“你長得這麼俊，肯定是爹，快去救我娘啊……”
腦子裡全是這句話，來回撞，吵得他腦仁疼。
“淩大哥，大事不好！”
“今天……”
來人猛地推開房門，慌裡慌張地衝了進來。
他根本沒發現蕭淵離已經睜開了眼，嘴裡劈裡啪啦就把宮裡出的事全倒給了淩楓。
最後還補了一句：“淩大哥，你說她膽子是不是肥了？趁著王爺昏著，往他頭上扣黑鍋！這事兒你可不能袖手旁觀啊！”
在他心裡，自家主子太有權勢，連皇帝都得掂量三分。
主子突然倒下，指不定就是上麵動的手。
眼下這機會正好，要是不趁機把人壓下去，那可真是白白錯過。
“淩楓，扶本王起身。”
蕭淵離一邊強壓腦袋裡嗡嗡作響的聲音，一邊聽完了稟報。
不知怎麼的，他總覺得，今晚這場宮宴藏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隻要去了，就能挖到真相。
話音剛落，腦子裡那股吵鬨聲，一下子就沒了。
那一瞬間的安靜，反而讓人心頭一緊。
“王……王爺？！您醒了？！”
那個剛剛還在說話的人，這時候才猛然察覺自家主子坐了起來，撲通跪在地上。
蕭淵離費力地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
那人不敢多言，伏地磕了個頭，連滾帶爬地退出門外。
“王爺，您剛醒，別操勞了，這種小事屬下跑一趟就行。”
淩楓皺著眉勸道。
“再說了，這事兒跟您一點關係沒有，陛下不會為這個為難您的。”
“怎麼，”蕭淵離目光直直落在淩楓臉上，“本王睡了一覺，說話就不管用了？”
“屬下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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