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
除了連綿不絕的破風聲,隻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楚子航在旁一絲不苟揮刀。
蘇曉檣練得手酸,正杵著紅纓槍在旁邊偷懶,
時不時瞄一眼還在跟那把重劍死磕的路明非。
少年像是瘋魔了一般,
沉浸在了揮劍之中,
夕陽之下,劍聲不停,
像是要把前半生所有的頹喪,都在這一千次揮劍中儘數斬斷。
眾人就這樣看著,一時間有些被少年的專注與努力感染,
其實提著幾十斤重劍站樁兩小時,起先一小時還學會了一招不容易入門的劍術,後麵一小時還要揮劍一千下站樁到結束,難度有些異於常人了。
李老頭看出來了路明非的體魄有些非同尋常,
所以故意為難測試他身體極限的同時,
也想過如果路明非實在受不了,也就放過他了,
然而沒想到這小子這麼認真,
而且更離譜的來了,
路明非不僅沒停劍,他還突然扭過頭,
衝著正在發呆的蘇曉檣喊了一聲。
「那個....蘇曉檣,幫個忙。」
蘇曉檣回過神,
「又要喝水?你是水桶做的啊?」
然而嘴上毒舌,剛才還喊手酸腿酸的她已經小碎步小跑過去了,
「你的水喝完了
..喏,這次給你喝我的糖水..」
「不是....」
路明非咬著牙,刺出一劍,喘了口粗氣,
「去把我書包裡的語文書拿出來....還有英語書,對了,那張數學卷子也帶上。」
蘇曉檣腳下一滑,差點沒站穩。
她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他。
「你要乾嘛?」
「這個時候....你要書?」
「看啊。」
路明非理所當然地回答,又是一劍刺出,帶起微弱的風聲。
「我現在身體在鍛鏈,但腦子閒著也是閒著。」
「正好把今天的單詞背了,還有那首《琵琶行》,再把數學選擇題心算一下。」
「不然太浪費時間了。」
「....?」
空氣突然安靜了。
似乎連樹上的蟬都忘了叫。
蘇曉檣張大了嘴巴,半天沒合攏,手裡的紅纓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如果不看路明非那一臉慘白和不斷顫抖的雙腿,她差點以為這是什麼冷笑話。
樹蔭下。
原本正在優哉遊哉喝酒的李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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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的一聲。
一口陳年花雕直接噴了出來,嗆得連連咳嗽。
他那雙蒙著黑布的眼睛仿佛都透出一股子震驚。
活了大半輩子,練武練傻的他見過,
練武練得走火入魔的他也見過。
但一邊站樁練重劍,一邊還要背單詞做數學題的....
這是什麼路數?
文武雙修也不是這麼個修法吧?
另一邊。
楚子航也呆住了,常年沒什麼表情的他此時嘴角下意識抽了抽,
或許以後人們應該用路明非形容內卷,
前任卷王楚子航心中如是說道。
路明非心裡苦啊。
他哪裡是想卷?
是不爭這個周扒皮,剛才突然彈窗警告他「腦波過於平穩,存在走神嫌疑」,
要是再不給腦子找點事做,就要給他來一發王之試煉提提神。
比起挨鞭子,背書簡直是享受。
「快點,蘇曉檣同誌。」
路明非催促道,
「時間就是生命,效率就是金錢。」
蘇曉檣罵罵咧咧地站起來,還是認命地跑去翻開了路明非的書包。
她把語文書攤開,舉到路明非麵前。
「我上輩子是欠了你的嗎?還得給你當書童?」
「哪一篇?」
「要背的那些。」
於是,院子裡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一個少年渾身濕透,咬著牙揮舞著沉重的鐵劍。
他身前,一個少女舉著語文課本,像個移動書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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