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殖質、冰冷而潮濕的泥土。泥土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帶著一種陳腐窒息的氣息。他閉上眼,耳畔呼嘯的風聲仿佛驟然變換,數年前此地的尖銳嘶吼、驚恐絕望與兵刃刺入血肉的沉悶聲響潮水般湧來,夾雜著兄長杜構最終那一聲不甘而憤怒的斷喝——那斷喝仿佛化作了實物,破碎成這片土地上每一粒塵埃,沉沉地向他擠壓過來。他的指腹在土中反覆細細摩挲,仿佛在尋找著那早已被時光和雨水衝刷殆儘的、滲入泥土深處的滾燙血跡。
營地一角的校尉按指令紮下營帳,篝火終於生起,橘黃色的火舌跳躍不定,投下長短、扭曲變幻的影子於四周。在這片將深林染成幾近青黑的昏暗暮色裡,杜荷依舊默然半跪在冰冷的泥土之上,如同一座凝固的石像。他手中緊握著那半塊馬蹄金,粗糙堅硬的邊緣深深硌著他的掌心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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