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安走出礦區時,身上還帶著蛹道深處的陰冷潮氣。
他一出現,廣場上所有目光都聚了過來。
看熱鬨的、等結果的、不懷好意的。
都彙聚在了他的身上。
辰安腳步沒停,徑直走向交礦點。
過法器,掃身,無事。
交礦,四枚天淵礦落在木桌上,發出沉悶的嗒嗒聲。
人群裡響起壓低的抽氣聲。
“又是四枚?”
“廢礦區……怎麼可能?”
辰安沒理會,在黃三那淬了毒的眼神中,領了那一百金的超額獎勵,轉身走回李二狗的小隊。
小隊五十號人已經集合好了。
所有人的眼神都盯著他。
似乎都在等著李二狗發難,然後他們集體指認他殺害王明、私吞礦石,將他罪名坐實!
空氣繃得死緊。
李二狗背著手,目光在辰安臉上停了停。
那眼神很深,像在掂量什麼,最後化作一抹意味不明的深意。
“下工。”李二狗開口,聲音不高,“都散了。”
人群一愣。
散了?
參與密謀的礦工們麵麵相覷,臉上寫滿錯愕。
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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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狗沒解釋,也沒再看任何人,轉身就走。
那背影乾脆得讓人心頭發慌。
辰安站在原地,看著李二狗消失在暮色裡。
他知道,剛才那四枚天淵礦起作用了。
李二狗對趙凡的話,信了八分。
辰安沒多留,轉身回了自己的單間石屋。
門關上,隔絕了外界所有視線。
他坐在石床上,靜靜等待。
夜色漸濃。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回到住所後,李二狗和趙凡師徒二人,在不同時辰,各自去見了黃三。
……
黃三的石屋裡,油燈昏暗。
這次還多了一個人。
物資處的趙管事。
他坐在唯一的木椅上,黑瘦的臉上掛著一絲冷笑:“還真是師徒情深啊。一個說是師父賣的,一個說是徒弟賣的。”
“小黃啊,這兩個人……留不得了。”趙管事捏著手裡的天淵礦,“我得到消息,你這個下線李二狗不是很乾淨。手腳不利索,留的痕跡太多,可不能讓他查到我們身上。”
“趙管事,您放心。”黃三笑容不變,“死前我會讓他們發揮餘熱的。”
“辰安也儘早弄死吧。”趙管事語氣轉冷,“要是讓他直接和上麵的人接觸了,青平峰有些事情可瞞不住了。”
黃三皺眉:“趙爺,這辰安當真有這麼大的能量?他不是一個被宗門放棄的廢物嗎?值得如此耗費心思麼?直接殺了,不是更簡單?”
他其實也不喜歡玩這些虛的,可上麵要讓他合理死亡,這讓他費儘了心思還沒成功,簡直是啪啪打自己的臉。
“他若不是廢物,此刻就應該在那了。”趙管事指了指天,聲音壓得更低,“這事兒沒你想的那麼簡單。他的死,必須合理。”
“是是是,趙爺您放心。”黃三點頭哈腰,“在這一畝三分地,有的是辦法,就是要花些心思。”
“嗯,儘快吧。但要合理。”趙管事起身,推門離去。
門關上後,黃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狠狠啐了一口:“既要又要,真他媽不是東西!”
他煩躁地坐下。
辰安……這個廢物關係著自己的晉升之路,到底該怎麼“合理”地弄死他?
黃三想了一夜。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天淵礦山脈荒無人煙的內層某區域,另一場對話正在進行。
“小凡,這次成了,好處少不了你的。”李二狗壓低聲音,臉上帶著難得的和煦,“等這件事情結束,我啊,位置也能挪一挪了。到時候,這位置就是你的了。”
“師傅,我一定以您馬首是瞻!”趙凡一臉感激,但心裡卻一片冰涼。
因為他親眼看到李二狗瞞著他去了黃三那裡。
所以,他也去了。
隻是兩個人都心照不宣的沒有提到辰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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