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從扭曲船艙裡爬出來的年輕護衛,最終沒有回到清江縣。
他瘋了。
他赤著腳,在荒野裡跑了三天三夜,逢人便說,他在黑風峽穀見到了神。
一個百丈高的金色神明,隻用一隻手,就將他的世界,連同他所有的認知,都輕輕抹成了灰。
起初,沒人信他。
人們隻當他是在黑風峽穀遭遇了什麼恐怖妖獸,嚇破了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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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漸漸的,有路過黑風峽穀的散修,在言談中證實,那一日,確有驚天異象。先是聖山長老分身降臨,後有無法言喻的恐怖威壓籠罩天地。
再後來,清江縣趙家家主趙無極,連同其麾下三艘飛舟的精銳,一夜之間,人間蒸發。
一個又一個零碎的消息拚湊起來,指向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那個年輕護衛口中的「金色神明」,與覆滅天劍宗的楊家,似乎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於是,一個傳說,開始在中州修士的圈子裡,悄然流傳。
鎮南王府,楊家,有一位不知活了多少歲月,已入法相之境的恐怖老祖。
……
五年後。
清江縣,趙家府邸。
書房內,檀香裊裊,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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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任趙家家主,趙無極的親弟弟趙無德,端著一杯早已冰涼的茶,手背上青筋畢露。
他的對麵,坐著王家家主王德海。
五年過去,王德海的鬢角也添了些許白髮,曾經的精明算計,此刻隻剩下滿臉的愁容。
「趙兄,又失敗了。」王德海聲音乾澀,「這個月派出去的三個好手,兩個直接失蹤,一個瘋瘋癲癲地跑了回來,嘴裡喊著『虎』、『刀』,一問三不知。」
趙無德將茶杯重重地砸在桌上,茶水四濺。
「楊家!楊鴻宇!」他咬牙切齒,「五年前,我兄長剛剛踏入換血境,就算那楊天淩也是換血,我兄長也絕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定是那楊家老魔頭暗中出手!」
王德海聞言,身體下意識地縮了縮,臉上寫滿了恐懼。
法相境老祖。
這四個字,像一座大山,壓在清江縣所有勢力的心頭五年了。
五年來,楊家沒有對外擴張一步。
但整個清江縣,甚至鄰近的雲天城,都籠罩在鎮南王府的陰影之下。
「趙兄,慎言!」王德海壓低了聲音,「楊家那位……不是我們能議論的。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該怎麼辦?楊家的那個『淬體散』,十五兩銀子一份,已經快把我們兩家的藥材生意擠垮了。再這麼下去,不出三年,我們連護衛的月錢都發不起了!」
趙無德臉上陰晴不定。
這五年來,他無時無刻不想著為兄長報仇。
可理智告訴他,不能。
楊家太安靜了,安靜得可怕。
他們就像一頭蟄伏的巨獸,隻是偶爾翻個身,露出一鱗半爪,就足以讓整個清江縣膽寒。
那個楊家大公子楊鴻宇,如今已二十有七,執掌黑虎軍,手段越發狠辣老練。所有派去鎮南王府的探子,都如泥牛入海。
「等。」趙無德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等聖山的消息。我就不信,聖山能容忍一個來歷不明的法相境,在中州臥榻之側!」
……
鎮南王府,演武場。
「殺!」
數百名身穿黑甲的士兵,煞氣衝霄,刀光如林。
高台之上,楊鴻宇身披玄甲,麵容冷峻,五年的時間,讓他徹底褪去了青澀,眉宇間滿是鐵血與沉穩。
「報!」一名斥候飛奔而來,單膝跪地,「啟稟大帥,於城西三十裡外,發現三名鬼祟之人,形跡可疑,已按預案擒獲。」
「審。」
楊鴻宇隻說了一個字,甚至沒有回頭。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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