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靠在椅背上，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像白天喊得太多了，到了晚上反而收回來了。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前傾著身體拍桌子，隻是坐著，偶爾看一下彈幕，偶爾回應一兩句。
「今晚不說別的，我等那個數字。」
彈幕裡有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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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你預測能有多少？」
周牧說：
「我不預測。我等它自己出來。」
又有人問：
「那你覺得會爆嗎？」
「你看白天那個趨勢就知道了。你自己心裡也有答案。」
彈幕流動的速度沒減，但內容逐漸從提問轉向了等待。
有人在數時間，有人在發困，有人還在反覆刷新數據頁麵。就在那片等待的底流中，有一條彈幕從屏幕上方滑了過去，不算顯眼，但恰好被周牧的目光接住了：
「萬一沒達到預期怎麼辦？」
那條彈幕混在其他文字中間，像一粒細沙落進水裡。
但周牧看到了。
直播間裡也有其他人看到了。
短暫的安靜之後，幾條新的彈幕先後浮出來。
「不會達不到預期。」
「白天那麼多人，怎麼達不到。」
「你看了嗎你就說達不到。」
「我覺得肯定爆，不用萬一。」
「沈君什麼時候輸過？」
「不是沈君輸不輸的問題，是這部電影值不值得的問題。它值得。」
「對，它值得。」
「你們哪來的信心？才第一天。」
「不是第一天的信心，是電影的底氣。」
那條質疑的彈幕沒有再出現，但它的提問已經留在了空氣裡。
周牧看到彈幕裡的爭論，一直沒有出聲。
他的目光在屏幕和鏡頭之間來回移動，像是在等一個合適的落點。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和之前差不多，但比剛才慢了一些，每個字都像是被單獨擺放過。
「有人問萬一達不到預期怎麼辦。我可以告訴你們。」
他停了一下，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後把身體微微坐直了一點。
「我走進華夏大劇院之前，也想過這個問題。萬一呢？萬一隻是一部普通的片子呢？萬一網上那些評價隻是在預熱呢？我帶著那個問號坐下去的。」
「然後兩個多小時之後，我從那個廳裡走出來，那個問號已經不在了。」
他看向鏡頭：
「不是因為這部片子有多完美。而是因為它的內核是站得住腳的。」
「它不是靠一兩個鏡頭撐起來的，它從頭到尾是連貫的。看完之後你會發現，你擔心的那些東西，特效行不行、劇本好不好、節奏對不對，你自己心裡已經有答案了。」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等那段話在空氣裡落穩：
「所以我不擔心那個數字會不會低於預期。因為那個數字是觀眾自己投出來的。它隻會反映觀眾看到了什麼。而我今天看到的那個東西，觀眾不會讓它被低估。」
彈幕安靜了片刻，然後重新流動起來。
有人發了一句：
「老周你說得對。」
後麵接著一句：「我也覺得不會低於預期。」
「我是看完才來的直播間。我信你說的。」
「我也看完了，我覺得明天還會漲。」
周牧看到那些彈幕，點了點頭。
他很少點頭，通常是搖頭或者擺手。
但這次他點了一下頭，幅度不大，像是確認：「那就等吧。數字出來就知道了。」
直播間裡的彈幕又恢復了之前的節奏，有人在倒計時，有人在發困，有人在分享自己今天在影院裡的經歷。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周牧沒有再繼續說那些話。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不斷流動的文字，像在等待某個時刻自然而然地抵達。
他清楚不管數字是多少，它都已經無法改變上午他坐在座位上時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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