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裡。
「兄弟們,江湖救急,先撤一步!」
林凡對著周圍熱情洋溢的學長學姐們拱了拱手,在一片「凡哥慢走」、「凡哥常來玩」的呼聲中,腳底抹油,溜得比誰都快。
他逃離了狂歡的人群,一頭紮進食堂旁邊一處無人問津的小樹林裡,背靠著一棵長得歪瓜裂棗的樹,才停下腳步。
臉上那副雲淡風輕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奔赴刑場般的凝重。
這,就是血脈壓製。
來了來了!
來自親媽的「關懷」雖遲但到。
他顫抖著手,劃開接聽鍵,動作悲壯得好似在簽下賣身契。
一道溫婉雍容的虛擬影像,瞬間彈出。
光幕中的蘇月蓉女士身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居家常服,即便未施粉黛,那張40出頭的麵容依舊美得驚心動魄,歲月這把殺豬刀在她身上仿佛變成了美容儀。
然而,她一開口,那股子撲麵而來的陰陽怪氣,差點讓林凡當場跪下。
「喲,這不是我們瑤光學院的大英雄,如今天網熱搜的頭號紅人林凡同學嗎?」
「怎麼,在學院裡是不是新認了哪個乾媽,把家裡這個糟糠之妻……哦不,糟糠之母給忘了?」
林凡一個激靈,求生欲瞬間拉滿,就差跪下了。
他立即切換模式,臉上立刻堆起了360度無死角的諂媚笑容。
「哪能啊!我親愛的、美麗的、智慧的、天下無雙的蘇月蓉女王陛下!我就是把親爹給忘了,也絕對不可能忘記您啊!」
「您在我心中,那就是天上的啟明星,海裡的引航燈,是我迷途中的唯一信仰,是……」
「行了行了。」
蘇月蓉女士冷哼一聲,打斷了他的即興小作文。
「少在這裡給我滿嘴順口溜,你當考研呢?」
她顯然不吃這套,或者說已經吃膩了。
「我這一個月,天天守著通訊器,就盼著我那寶貝兒子能想起我這個孤苦伶仃的媽,給我報個平安。」
「沒想到連個屁都沒等到!」
「某些人的翅膀是硬了,心也野了,已經沒我這個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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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說著,她居然低下了頭,肩膀微微抽動,傳來了若有若無的啜泣聲。
林凡額頭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來了。
來了!
這就是所有兒子的必看經典劇目,《慈母傷心》!
林凡連忙堆起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狗腿笑容:
「媽,您聽我解釋!這不剛開學嘛,學院裡事情多,忙得我腳不沾地,我……」
「開個屁的學!」
蘇月蓉女士猛地抬頭,哪有半分哭過的痕跡,一雙鳳眸裡全是「你當我傻」的訊息:
「開個屁的學,你當老娘沒上過學?瑤光學院什麼時候開學,我閉著眼睛都能給你報出來。你那點破事,需要忙一個月?」
「……」
林凡語塞。
完蛋,忘了老媽也是瑤光出來的,工作匯報出現了重大失誤。
眼看糊弄不過去,他隻能老實交代:「我……我接了個學院任務,去黑風沙漠了,在那邊待了半個多月,沒信號。」
一聽到「黑風沙漠」,蘇月蓉的聲調立刻就變了,帶上了幾分真實的心疼。
「沙漠?那地方風沙那麼大,紫外線那麼強,我的寶貝兒子曬黑了沒有?瘦了沒有?」
林凡心中一喜,感覺自己即將矇混過關。
「沒黑沒瘦,就是有點想您……」
「是想我,還是想你的蕭瀟學姐啊?」
而蘇月蓉女士話鋒一轉,快得讓林凡的腰差點閃了。
她慢悠悠地念出「蕭瀟」兩個字,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審訊的味道。
林凡整個人都僵住了。
一種名為「毛骨悚然」的感覺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好快的情報網!
從事件發生到現在,滿打滿算不到一小時吧?她連S級藥劑送給了誰都一清二楚了?
萬星集團的情報部門,都是用來監控自家兒子的嗎?
「媽!您誤會了!那純粹是革命友誼!」
林凡急得快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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