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多甦醒時，醫療艙正將最後一劑鎮靜劑送入他的靜脈。
他睜開眼。
視野裡最先出現的，是艙蓋上的禁食標籤。
緊接著是標籤後方那道鮮紅的警示條。
錢多多盯著頭頂足足五秒，抬手拍向醫療呼叫鍵。
「學姐，設備壞了，它說胖爺我二十四小時不能吃飯。」
白芷在隔壁檢測矽基廢液樣本，頭都沒抬。
「設備正常。」
錢多多臉一下垮了。
「可凡哥答應過，活著回來就吃慶功飯。」
「林凡沒有醫療處方權。」
「那飯總不能按處方吃吧？」
白芷拿起裝有灰黑結晶的檢測管，停在醫療艙旁邊。
「你體內還有十七處晶化堵塞。」
「饕餮胃囊存在三處裂口。」
「肝臟剛完成第二次重塑。」
錢多多眼角直跳。
「總結一下。」
白芷語氣平淡。
「吃固體食物會吐血，吞高能物質會死，開啟暴食會當場進入搶救程序。」
她側身打開醫療艙側麵的營養接口，將一管寡淡的低配營養液插了進去。
「這是你今天的全部食物。」
錢多多盯著那管隻有三百毫升的透明液體，圓滾滾的臉蔫了下去。
「學姐，這點東西還不夠胖爺我漱口。」
「那就含久一點。」
錢多多張了張嘴，果斷閉上，保留最後的尊嚴。
醫療區外門開啟。
林凡走進來。
破曉作戰服沒有完全閉合，裝甲縫隙裡堆積的暗物質塵埃正向外輻射腐蝕微光。
墨灰色的深層淨化菌根正從他掌心向外生長，貼著裝甲縫隙層層剝離汙染顆粒。
錢多多當場拍響艙蓋。
「凡哥，慶功飯！」
林凡看了一眼插在接口上的營養液。
「已經有了。」
錢多多指著那管透明液體。
「這也能算飯？」
「學姐發的，醫療標準比我的承諾優先。」
錢多多轉頭，發現白芷正在給高壓注射槍換針頭，便老老實實躺平。
「胖爺我覺得液體飲食挺健康。」
白芷看向林凡。
「你的左臂還在滲血。」
「外傷，問題不大。」
「我沒有詢問你的主觀判斷。」
白芷把一套神經檢測貼片排在操作台上。
「清理完成後做檢查，少一項都不能出艙。」
林凡由著她把神經檢測片拍在脖頸上。
秦雪的通訊就在這時接入醫療區。
「軌道站初步解構完成，建議你們過來查看。」
錢多多一下撐起上半身。
「有任務？」
「你繼續躺著。」白芷一句話讓他躺了回去。
林凡和白芷抵達艦橋。
中央全息台已經拉出廢棄軌道站的完整結構。
六個旋轉艙段與一條中央承重軸。
靜止，停轉。
外部裝甲布滿孔洞，右側停泊臂斷裂脫落，主通道全被生鏽的金屬板堵死。
秦雪切出一條紅色的深入路線。
「主入口有三層隔離門，最厚處達到四點二米，機械鎖和能源鎖全部失效。」
林凡指向偏僻的維護井。
「走這。」
「井口直徑兩米，內部有大量斷裂管線，部分殘留腐蝕性生化物質。」秦雪迅速縮放畫麵，「穿過維護井，經過失重倉、冷凍轉運區和兩條封閉通道，才能抵達資源儲藏庫。」
白芷翻閱軌道站環境參數。
「溫度。」
「零下六十七度，局部接近零下一百度，完全無氧。」
破曉作戰服足以應對這套惡劣環境。
林凡盯住全息外殼上那些成片的長條凹痕。
「這些痕跡。」
畫麵放大。
金屬表麵被某種野蠻的力量強行砸癟，邊緣豁開撕扯狀的缺口。
「無法匹配現有武器。」秦雪回答極快，「形成時間超過七千年，無爆炸和熱熔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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