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市局,老陳讓技術科檢驗床縫裡的頭發。結果很快出來:是李秀蘭的。
“至少證明她當時還活著。”小林說。
“但狀態不好。”老陳想起黃老板的話——李秀蘭一直哭,說想回家,說受不了了。
一個被家暴的女人,逃離了丈夫,跟了一個看似能救她的男人,結果發現陷入了更大的牢籠。她想回家,想離婚,想“堂堂正正”地生活,但那個男人不讓。
為什麼不讓?怕她暴露行蹤?怕她去自首?還是……怕她說出張建國死亡的真相?
電話響了,是遼陽的馬警官。
“陳隊,有重大發現!”馬警官的聲音透著興奮,“我們找到了張建軍的下落!”
“在哪兒?”
“在廣州!他1991年初去了廣州,在一家五金廠打工。但1991年6月之後,就離職了,下落不明。”
時間點又對上了:1991年6月,周國富和李秀蘭離開臨州,可能去了廣州。而張建軍也在廣州,6月之後失蹤。
“還有更巧的。”馬警官繼續說,“我們查了周國富的背景,發現他1990年之前,一直在廣州做生意,做的是建材和五金。他和張建軍,很可能在廣州就認識!”
老陳握緊了話筒:“能查到周國富在廣州的具體信息嗎?”
“正在查,但需要時間。廣州那邊流動人口太多,九十年代初管理又不規範,很難找。”
“儘力查。”
掛斷電話,老陳走到窗前。天色已晚,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這個案子像一張大網,從遼陽到臨州,再到廣州,橫跨大半個中國。
張建國、李秀蘭、周國富、張建軍。四個人的命運交織在一起,最終演變成死亡和失蹤。
而現在,又多了一個謎團:西塘出租屋的血跡是誰的?平安旅社裡周國富手上的傷是怎麼回事?那張撕碎的汽車票到底意味著什麼?
“陳師傅,接下來怎麼辦?”小林問。
“兩條線。”老陳轉身,“第一條線,查周國富和張建軍在廣州的關係網,看他們1991年6月之後去了哪裡。第二條線……”
他頓了頓:“查李秀蘭的下落。如果她還活著,一定會想辦法聯係家人,或者留下痕跡。如果她死了……”
他沒有說下去。
第二天,老陳和小林去了臨州市郵電局。九十年代初,長途通信主要靠信件和電報,這些記錄都還保留著。
“我想查1990年到1991年間,從臨州發往遼陽的所有信件和電報記錄。”老陳對工作人員說。
“這……太多了吧?”工作人員為難。
“先查發往遼陽市紅星機械廠,或者收件人是王建軍的。”
工作人員搬出幾大本登記冊。三人埋頭查找,從上午查到下午。
終於,在1991年4月的電報登記簿上,小林發現了一條記錄:
“1991年4月5日,發報人:劉芬,收報人:遼陽紅星機械廠王建軍,內容:安好勿念。”
4月5日。張建國3月底遇害,4月5日李秀蘭給王建軍發電報。
“她為什麼要發電報?”小林不解,“不是說跟人私奔了嗎?為什麼還要聯係丈夫?”
“可能不是自願的。”老陳仔細看記錄,“你看,發報人的地址寫的是‘解放路127號’,那個假地址。這說明什麼?”
“說明她用了假身份,但想讓王建軍知道她還活著?”
“或者,是有人逼她用假身份發這封電報,製造她還活著的假象。”老陳分析,“如果王建軍收到電報,知道妻子還活著,就不會繼續追查,不會報警。”
“但王建軍說沒收到過電報。”
“可能真的沒收到,也可能收到了但沒說。”老陳合上登記簿,“但至少證明,1991年4月5日,李秀蘭還在臨州,還活著。”
繼續翻查。在1991年5月的記錄裡,又發現一條:
“1991年5月10日,發報人:周明,收報人:廣州白雲區張建軍,內容:已出發,老地方見。”
5月10日。西塘出租屋衝突是5月7日,平安旅社入住是6月8日。5月10日,周國富發電報給張建軍,說“已出發”。
“他們5月10日就離開了臨州?”小林算時間,“但6月8日又出現在平安旅社。”
“中間有一個月的時間差。”老陳皺眉,“這一個月,他們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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