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讓那穆氏出家為尼便可。」
「殿下仁慈。」
「去吧。」高儼擺擺手。
劉辟疆無聲退下,像一道影子融入殿外的幽暗迴廊。
高儼站在空曠的宮苑甬道上,初升的朝陽在琉璃瓦頂跳躍,在他年輕的臉龐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權柄的滋味是滾燙的,隨之而來的則是冰冷無情的血腥手段。
自己來自後世,卻也不能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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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一味心慈手軟,則無法禦下,鎮不住人心浮動。
權力之爭,素來如此。
他一開始隻是為求自保,被迫參與這場腥風血雨。
宮牆高聳,朱紅色的門釘在晨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他曾為高緯的結局感到一絲複雜,此刻,那點複雜也漸漸沉澱下來。
北齊,在他所知的歷史脈絡裡,已是日薄西山。
北周的覬覦、南陳的虎視、突厥的貪婪……如一道道催命的符咒。
他清理和黨,穩定中樞,安撫宗室,整飭軍備,安撫勛貴……這一切,難道僅僅是為了讓自己在這個即將傾覆的舞台上多蹦躂幾天?
「不,」高儼在心裡無聲地低語,目光逐漸銳利起來,那銳利穿透了晨霧,直刺蒼穹,「若是如此,與飲鴆止渴又有何異?苟延殘喘,亦難逃其覆!」
來自後世的記憶,像一幅斑斕卻又沉重的畫卷在他腦海中展開。
他見過更遼闊的疆域,更繁榮的文明,也更深的沉淪與苦難。
身處這亂世漩渦的中心,擁有這翻雲覆雨的權柄,又豈能甘心隻做一個過客,什麼都無法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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