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市局刑偵支隊會議室的百葉窗,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帶,卻驅不散彌漫在空氣中的凝重與隱約的對峙感。短暫的休整後,關於趙明遠案的調查,在一種微妙而緊張的氛圍中,繼續推進。
張偉副支隊長主持召開了新一輪的案情分析會,明確了分頭行動、雙線並進的調查策略。這既是出於對現有線索的尊重,也是為了平衡隊內日益明顯的分歧。
分頭行動:銅牆鐵壁與無形之網
雷浩帶著他的一組人馬,一頭紮進了趙明遠龐大的商業帝國和複雜的人際關係網絡中。他們的調查方式傳統、紮實,如同工兵掃雷,一寸寸地向前推進。
他們約談了明遠科技的所有高管、核心技術人員,以及趙明遠的秘書、司機。他們調取了公司近三年所有的財務報表、審計報告、重大合同,不放過任何一筆異常資金流向。他們排查了趙明遠的家庭成員、親朋好友,甚至是一些潛在的商業競爭對手。
結果是:趙明遠的公司的確麵臨一些行業共性壓力和激烈的市場競爭,資金鏈在某些時段也略顯緊張,但遠未到山窮水儘、需要創始人以死謝罪的地步。他為人雖然強勢,在商場上不乏手段,但也並未結下什麼你死我活的深仇大恨。所有被詢問的對象,都對趙明遠的“自殺”感到震驚和不可思議。
雷浩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麵前堆滿了訪談記錄和財務文件,眉頭緊鎖。他煩躁地用手指敲擊著桌麵。證據,他需要的是鐵一般的證據,能將“自殺”或“他殺”一錘定音的證據。然而,現在他手頭的這些東西,就像一團亂麻,看似線索很多,卻找不到那個關鍵的線頭。支持自殺的證據完美得像是教科書,但就是這份“完美”,加上林楓那些煩人的“疑點”,讓他心裡那杆崇尚絕對證據的天平,第一次產生了細微的、不受控製的晃動。
“頭兒,所有明麵上的線索都查過了,沒什麼突破。”一個年輕刑警向他彙報,臉上帶著疲憊。
雷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繼續查!擴大範圍,查他最近半年的所有通訊記錄、銀行流水、出行記錄,我就不信找不到一點蛛絲馬跡!”
與此同時,另一條調查線上,氣氛則截然不同。
深度配合:直覺引導與科技賦能
林楓和蘇婉獲得了張偉的特許,可以不受乾擾地對案發現場進行二次勘查。這一次,他們沒有大張旗鼓,而是選擇在一個工作日的上午,再次來到了錦瀾府那間依舊拉著警戒線的頂層複式。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滿書房,與案發當晚的陰冷壓抑截然不同。現場保持著原樣,但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已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灰塵和一種空洞的死寂。
“我們從哪裡開始?”蘇婉戴好手套和鞋套,看向林楓。她的眼神平靜而專注,像一台調整到最佳狀態的精密儀器。
林楓站在書房中央,緩緩閉上眼,努力排除雜念。他並非在裝神弄鬼,而是在嘗試主動調動那種玄之又玄的“超感”能力。與之前的被動觸發不同,這次他需要主動去“傾聽”這片空間可能殘留的“回響”。他集中精神,忽略掉那些屬於警方勘查留下的雜亂能量痕跡,試圖捕捉案發當晚最強烈、最異常的情緒波動和能量印記。
幾分鐘後,他睜開眼,目光銳利地掃過幾個區域:“重點幾個地方:書桌底部,尤其是靠近死者座椅下方的地毯接縫處;書架第二排靠右的幾本書的書脊和縫隙;還有……那個壁爐的內壁上方,雖然乾淨,但我覺得有點不對勁。”
蘇婉沒有質疑他這種近乎“直覺”的指引。她相信林楓一定有其獨特的觀察方法和邏輯,隻是未必能用常理解釋。她點點頭,拿出高倍放大鏡、強光手電、靜電吸附儀等專業工具,開始對林楓指出的區域進行毫米級的細致檢查。
林楓則負責另一項工作:他幾乎趴在地上,用側光一點點地審視書房入口到書桌這片區域的地毯。他的手指隔著手套,輕輕拂過地毯的絨毛,感受著極其細微的壓痕和倒向變化。這是他在特種作戰中學習的追蹤技巧,用於發現經過偽裝的足跡或拖拽痕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書房裡隻剩下儀器輕微的嗡鳴和兩人沉穩的呼吸聲。陽光逐漸移動,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變換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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