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冰冷,像無數根細針紮在臉上,刺醒了麻木的神經,卻澆不滅胸腔裡那團名為“哲子”的冰冷灰燼。
江默站在後巷的陰影裡,濕透的衣服緊貼著皮膚,帶走僅存的熱量,肋骨的斷痛和肋下被瑪瑙熔金利爪撕裂的傷口在雨水的衝刷下,變成一種尖銳而持續的鈍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那片灼燒的區域。
素拉育親王那張沉痛而威嚴的臉,在雜貨鋪櫥窗的雪花屏幕上一閃而過,卻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江默的記憶裡。
金箔佛蛻…怨毒的注視…雅拉的子彈…王室的發言人…
金孔雀。將軍。器官。改造。血。
所有破碎的線索被這條冰冷的血線強行串起,指向那座看似神聖、實則腐朽的宮殿深處。
哲子臨死前的低語在雨聲中格外清晰:“那女人的血…是毒…也是…鑰匙…”
鑰匙… 雅拉的血,是打開什麼門的鑰匙? 是哲子身上那瘋狂蔓延、將他拖入金屬地獄的標記?還是…指向更深黑暗的路徑?
江默下意識地抬手,隔著濕透的衣服,按在自己肋下那道被瑪瑙撕裂、又被雅拉的血間接“汙染”的傷口上。
那裡除了傷口的疼痛,似乎還有一種極其細微的、難以言喻的…悸動?仿佛有某種沉睡的東西,被哲子的死、被雅拉的血、被這冰冷的雨水,緩緩喚醒。
就在這時!
“嗡——!”
一種奇異的、如同低頻蜂鳴般的震動感,毫無征兆地從他肋下的傷口深處傳來!緊接著,一股冰冷的、如同細小毒蛇般的微弱電流感,順著他的脊椎猛地竄上大腦!
眼前的世界瞬間扭曲、模糊!
無數破碎、混亂、帶著強烈情緒色彩的畫麵如同決堤的洪水,強行灌入他的意識!
—— 冰冷刺骨的無影燈光!束縛四肢的金屬鐐銬!手術刀劃開皮膚的銳痛!還有…一張模糊的、戴著呼吸麵罩的臉,眼神冰冷如同手術器械,正俯視著他!絕望!無邊的絕望!
——黑暗的下水道!粘稠的汙水!雅拉沾滿汙泥和暗血的側臉!她指尖那滴懸浮的、散發著妖異光澤的血珠!命令般的低語:“以血…為引…” 冰冷!絕對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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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排汙管道!混凝土頂板轟然坍塌!碎石如雨!渾濁的汙水裹挾著絕望洶湧撲來!還有…廢墟縫隙中,緩緩滴落的、粘稠的暗紅色血液!致命的誘惑!血脈的共鳴!
——素拉育親王!那張臉!在富麗堂皇的宴會廳裡,端著酒杯,笑容溫和,與周圍衣冠楚楚的賓客談笑風生!畫麵瞬間切換!陰暗的石室!巨大的暗金佛龕!覆蓋著人形金箔的“佛蛻”!那金箔下的輪廓…正是素拉育的臉!虛偽!令人作嘔的虛偽!
“呃啊!”江默悶哼一聲,猛地抱住劇痛欲裂的頭!這些畫麵來得快,去得也快,如同高速行駛的列車窗外掠過的殘影,隻留下強烈的情緒衝擊和一片眩暈的空白。
幻覺?還是…雅拉的血帶來的“鑰匙”效應?
他喘息著,背靠著冰冷濕滑的牆壁,雨水順著發梢流進眼睛,帶來一陣刺痛。剛才那些畫麵…手術室…雅拉…廢墟滴血…素拉育…它們之間有什麼聯係?那個戴著呼吸麵罩的模糊麵孔…又是誰?
“鑰匙…”江默喃喃自語,眼神在雨幕中變得銳利如刀。如果雅拉的血真是鑰匙,能開啟某些…感知?那他肋下這道被她和瑪瑙雙重“汙染”的傷口,是否就成了一個…接收器?
他需要一個目標。一個能驗證這瘋狂猜想的目標。
雅拉。瑪瑙。
她們是唯一能解開這團亂麻的線頭。她們一定沒走遠!帶著重傷昏迷、隨時可能再次失控的瑪瑙,雅拉需要一個絕對安全、又能獲取必要資源的巢穴!索拉維的巢穴被毀,將軍和警方都在瘋狂搜捕…哪裡是她最不可能去,又最可能藏身的地方?
江默的目光穿透雨幕,投向城市東南方向。那裡,是林查班港的輪廓在雨夜中若隱若現。巨大的龍門吊如同沉默的鋼鐵巨人,集裝箱堆場如同迷宮的壁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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