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遠聞言便知,馬震口中的遊俠兒說白了也就是無業遊民罷了,比那些潑皮好不到哪裡去,隻是在他們口中說的好聽,什麼行俠仗義,拔刀相助,自恃勇武,講義氣,無非就是遊手好閒,不務正業而已,一言不合就提刀砍人。
王遠腦海中浮現一個畫麵,巷口中馬震手持砍刀,向前麵的混混一指,大喊一聲:“砍他!”
開口問道:“馬大哥,若是放你回家,今後有何打算?”
“不瞞小郎君,即使自由了,依然居無定所,孑然一身,隻能和以前一樣,總之還不至於餓死。”
王遠點點頭,問道:“那你的田產呢?如今大唐開國之初,每戶應該都分有永業田。”
馬震歎了口氣,說道:“唉!別提了!我比那許家兄弟好不到哪裡去,聖人仁慈,放我等回鄉,但縣衙卻以我曾是前朝府兵為由,將我該得的永業田一拖再拖,一連拖了兩年,為了生計隻能做了遊俠兒,一日遇到劃分田地的小吏,發生口角,便將他打傷。”
朝廷的政令是好的,但架不住底層的官吏陽奉陰違,更何況如今的官吏大多是世家大族所把持著,以馬震的身手,若是投靠那些世家,也未必不能求得一份好差事,看來這馬震也不是沒有原則的人。
馬震看了王遠一眼,接著說道:“與小郎君相處了這幾日,我知道小郎君並非凡人,若小郎君不棄,我願追隨小郎君左右。”
說完向著王遠深深一禮。
王遠心想,這馬震武藝高強,雖然比前世的自己還差點,但自己現在還弱小,有他在身邊倒也不錯,隻是不知道他為什麼要跟著自己,可能是看到了自己剛才給許小栓贈藥了,再加上這兩天給他們治傷,而且傷口都在愈合。
“馬大哥,此事以後再說,若是被人說我們拉幫結夥就麻煩了。”
馬震瞬間明白,驚出一身冷汗,若是因為這個事,再被抓起來,估計又要從跳蕩兵做起了,連忙低頭說道:“是是,馬某魯莽了。”
遠處傳來鼓聲,這是休息的命令,無事不得在營寨內走動。
王遠說道:“時辰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兩人走進營帳,許小栓已經給他大哥喂完了湯藥。
王遠走過去,拿起許大栓額頭上的麻布摸了下,高燒還沒有退,但呼吸平緩了許多,點頭說道:“應該無事了,二哥放心吧,給你留的飯食,去吃點吧。”
“多謝小郎君!”
許小栓安心了許多,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看著許大栓的氣色也好了不少,於是到火堆旁拿起正溫著的飯食吃了起來。
王遠打好地鋪,蓋上自己的狐裘躺下,其他人見沒什麼事了,也都躺下睡覺。
許小栓合衣躺在許大栓旁邊,不時地睜眼看看,生怕許大栓有什麼事,直到火堆熄滅,隻剩下一些通紅的木炭,才沉沉睡去。
王遠聽著呼嚕聲,看來眾人的傷勢都沒有問題了,到小鎮裡吃了點東西便也睡著了。
營帳內越來越冷,王遠被凍醒了,緊了緊身上的狐裘,睜開眼一看,火堆都冷了。
帳內漆黑一片,天還沒亮,帳外!隱約傳來說話聲,火頭軍已經開始做飯了。
摸出一個一次性打火機,試了一下就打著火,趁著亮光,用乾草將火堆引燃,看來打火機隻是在小鎮裡才不好用,可能是與裡麵的時間是靜止的有關。
頓時帳內溫度開始上升,濃煙也冒了出來,起身將門簾掛起來,以便向外走煙。
剛一回頭,就看到許小栓正睜著眼看著自己,許小栓坐起身剛要開口說話,王遠便擺擺手示意他噤聲。
上前摸了摸許大栓的額頭,體溫已經降了下來,點點頭,笑著對許小栓悄聲說道:“放心,你大哥已經明顯好轉,不日就會醒轉。”
許小栓大喜,也伸手摸了下許大栓的額頭,立即跪下就要磕頭,王遠連忙扶住,古人這一言不合就磕頭的毛病可不好,得治。
示意他不要說話,別將其他人吵醒了。
向火堆添了兩根乾柴,火勢越來越旺,煙也少了許多。
習慣性的從懷裡摸出一根香煙,拿起一根燃燒的木棍點上,開始吞雲吐霧。
一根煙抽完,營帳內充滿了煙草的味道,有點刺鼻。
許小栓好奇地看著,卻沒有說話,煙味走完,默默地去將門簾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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