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男人，四五十歲的樣子，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個頭不高，身形偏瘦，走路的步子有些發飄，像是喝了酒的樣子。
他跟在周濤後麵大概三四步的距離，沒有喊她，也沒有加快腳步追上去，就那麼不緊不慢跟著，進了單元門。
王大力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那個男人看周濤的眼神不太對勁。
雖然隻是在後視鏡裡一晃而過的畫麵，但以他現在的眼力，那一眼已經足夠看清很多東西。
那個男人的目光黏在周濤的背影上，從腰線滑到臀線，又從臀線滑到小腿，帶著一種黏糊糊的、讓人很不舒服的東西。
周濤那麼漂亮，總不能是周濤男朋友吧？
看她剛才那個反應，連頭都沒回一下，顯然沒有察覺到身後有人跟著，甚至可能根本不認識那個人。
如果是男朋友，不該是這個反應。
王大力心裡頭那股不太舒服的感覺越來越重。
他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猶豫了兩秒，然後把車往路邊一靠，熄了火，推開車門下了車。
快步走到單元門口，門虛掩著，沒有關嚴。
他拉開門進去，樓道裡的聲控燈亮起來，昏黃的光照著斑駁的牆壁和水泥台階。
電梯門正好合上，樓層顯示屏上的數字開始跳動，一樓，二樓，三樓......最後停在了十三樓。
十三樓。
周濤應該就住在十三樓。
王大力沒有猶豫，按了電梯按鈕。
電梯等了一會兒，才緩緩下降。
等到一樓，已經是兩分鐘後。
王大力趕緊進入轎廂，也按了十三樓。
叮的一聲，門開了。
十三樓的走廊很長，頂燈是那種老式的日光燈管，有幾根已經壞了。
走廊兩側是密密麻麻的房門，漆成深棕色的防盜門一扇挨著一扇，至少有二十多間。
王大力站在電梯口，目光從左到右掃了一遍，眉頭擰得更緊了。
這麼多間，哪一間才是周濤的？
總不可能一間一間去敲門，那不是在找人，是在擾民。
可也不能就這麼轉身走掉，萬一那個男人真的不懷好意，周濤一個獨居的女人，出了什麼事他過不去自己心裡那道坎。
王大力站在走廊裡，閉了一下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樓道裡的空氣混雜著各家各戶廚房裡飄出來的油煙味和洗衣液的淡香，還有一些別的什麼味道，亂七八糟的混在一起。
自己嗅覺比普通人靈敏得多，但要在這麼多雜味裡分辨出周濤身上的氣息，依然是一件很費心力的事。
王大力靜下心來，將真氣運轉到鼻腔周圍，放空雜念，仔細捕捉空氣裡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氣味因子。
在王大力的專心嗅探下，很快就聞到周濤身上的香味。
王大力循著那股味道往前走，在一扇門前麵停了下來。
深棕色的防盜門，門牌號是1306，和其他幾扇門看上去沒什麼區別。
王大力側耳貼在門板上，凝神聽了片刻。
裡麵沒有聲音。
不應該啊。
他明明看見周濤和那個男人一前一後進了公寓樓，電梯也停在了十三樓，人不可能憑空消失。
如果兩個人都在屋裡，怎麼會一點聲音都沒有？
王大力正準備再仔細聽一聽，忽然，裡麵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
那聲音很輕，隔著一扇門傳出來幾乎快要被走廊裡的風聲蓋過去，但他的耳朵比普通人靈敏太多，那一絲動靜還是被精準捕捉到了。
窸窸窣窣的。
像是布料摩擦的聲音，又像是有人在翻找什麼東西。
然後是一陣更輕的、像是衣物從身上滑落的聲音。
王大力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該不會......周濤真跟那個男人有關係？
她那麼漂亮的一個女人，不至於找一個看起來比她大十幾歲的、還喝得醉醺醺的男人吧？
可眼前這種情況，除了那種關係，還能怎麼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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