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眼中,深度值在20以上的深層究竟是什麼樣子?】
在楚行選擇困難模式,步入電梯的那一剎那,他的耳邊便響起了一道蒼老而沉穩的聲音。
遊戲光幕隨之彈出相應的文字,電梯開始緩緩下沉。
「你問我?」楚行微微一怔,又意識到對方並不是在向自己對話。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道略顯不安的年輕嗓音做出了回應。
【我……我很難向你解釋我遭遇了什麼,醫生,】
年輕人聲線顫抖:【世界裡的一切都是錯亂扭曲的,月亮和城堡纏繞在一起,同伴的屍體上長出果樹,頭顱們掛在枝頭、向我發出刺耳的嘲笑……】
【放輕鬆,我的孩子,這很正常,越是靠近『極限』深度,深界就越難『觀測』和『理解』】
醫生緩聲道:【用『世界』來形容深界其實是不嚴謹的,有時候,一段不屬於你的記憶,一個偽裝成知識的陷阱,甚至是你的恐懼和思緒,都會變成極限深層的一部分】
楚行饒有興趣地看著麵板上的對話。
電梯還在下沉,墮入深淵的路途仿佛沒有儘頭。
【我不該下去的,我忘不掉那些畫麵,】
年輕人啜泣出聲:【知識已經盯上我了……】
【唔,根據你的描述,我大致知道你去了什麼地方,】
醫生卻低聲笑了笑,語氣漸漸變得神秘:【觀星學者們一般將那片區域稱之為……】
——【思潮暗麵】
電梯在此刻劇烈晃動了起來,楚行頭頂的燈光開始閃爍,越來越暗,他聽到門外傳來了詭異的抓撓聲。
咯吱……咯吱……
楚行穩住身形,果斷往瘋王怒火上續了一發『聚精會神』。
要是有不開眼的怪物搞開門殺,自己就用子彈糊它一臉。
【事實上,我對你口中的『人頭果樹』很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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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聽醫生接著開口道:【再仔細回想一下吧,想想果樹具體是怎麼生長出來的】
【求你了……醫生,我不想再回憶了!】
年輕人的精神似乎出了問題:【它們在看我!它們正在看著我!】
【深呼吸,我的孩子,你現在的狀態很不好,應該是記憶出現了一點小問題,不過別擔心,】
醫生低沉的笑聲縈繞在楚行耳畔。
【隻要接受治療,你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下一瞬間,電梯門猛地打開。
楚行微微睜大了眼睛,麵前的並非是怪物,而是一整片灌入空間的洶湧血潮!電梯明顯沉入了潮水深處,被暗流裹挾著一路向下。
自己已然無處可避,切出世界也沒有意義。
楚行內心做出了判斷,他屏住呼吸,任由潮水將自己徹底吞沒,而在視線陷入黑暗的那一刻,他隱約看到一層淡金色的史萊姆粘液包裹住了自己。
吞噬災厄的君王庇護著步入深淵的旅人。
緊接著,楚行體會到了某種抽離感,意識隨之變得昏昏沉沉,他強忍著這份不適,努力睜開了眼睛。
視線漸漸變得清晰,環境不知何時發生了變化。
血潮消失不見,一處昏暗腐朽的樓道環境映入眼簾。
整個世界呈現著壓抑、厚重的灰色,像是加了一層令人窒息的陰暗濾鏡。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氣味,楚行眯起眼睛,發現自己的麵前正站著數位身形不一、穿著藍白豎紋病號服的身影。
樓道的儘頭立著一扇半掩的門,『病人』們背對自己,正搖晃著身軀、一點一點地朝著門口挪動。
這裡似乎是一座醫院。
樓道相當逼仄,右邊牆皮斑駁,爬滿了血漬和苔蘚,左邊的窗戶全都被歪歪扭扭的木板封住,透過縫隙,隱約能看到暗紅色的天空。
楚行回過頭,背後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自己排在了隊伍的末尾。
他已然注意到,自己同樣穿著病號服,赤手赤腳,並且身上的所有裝備不見了蹤影,就連背包都打不開了……
這具身軀明顯不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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