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本來就是群居的，她早就習慣了跟著群體一起漂流，這段時間隻有她一隻水母，反而讓她覺得有點不安。
確認了自己的安全後，她終於有點迫不及待地緩緩向上飄出了水箱。
即便再怎麼單純，她也能看出那個水箱是用來囚禁她的。
凱爾特也注意到了，這個水箱也不知道是什麼材質的，可以困住一個魂質生物。
不過凱爾特在水箱的底部內側注意到了幾個刻畫的奇怪圖案。
這似乎跟律痕並不一樣，要簡單許多，不會給人看著就難以理解的感覺。
它們就是很普通的符號，即便是普通人，對這畫也能畫出差不多的，運氣好一點或者動手能力強一點直接復刻下來也不是不可能。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神秘學」之一，大概是在律法體係上更多延伸出來的東西，凱爾特估計是【究智】律法的那些求律者研究出來的，也不知道具體是怎麼用的、有什麼用。
這就是野生求律者和係統性學習的求律者最大的差別了。
別人可以刻畫陣法、布陣、祈禱、製作符咒。
而野生的求律者隻能用著自己的非凡能力上去拚刺刀。
可能還拚不過。
這也就是為什麼官方在人不多、且低痕的情況下可以輕易製服不少三痕、四痕的原因。
任你是太極拳八極崩還是十二路譚腿，警察拿出手槍你還是得乖乖站好。
當然，這個世界是沒有這些武學的，隻有可以飛簷走壁的律法小超人。
不過好在警察拿的也不是普通的手槍，而是朗基努斯之槍。
不聽話就給串成串放火上烤。
思緒發散間，冥浮水母已經飄出了水箱。
順著她向上飄起的速度，凱爾特也緩緩從蹲著改為站起。
原本自然搭在腿上的另一隻手也抬起，兩隻手一起做出托舉的姿勢，凱爾特捧著這隻冥浮水母，動作不快也不慢。
恍惚間，在這隻冥浮水母的感覺中，凱爾特給他的感覺變得很奇怪。
有點像天上發光的星星，或者某個可以引導方向的物件，又或者組群中負責帶路、領悟了律法的年長水母。
她不知道燈塔是什麼，要不然她可能會用這個詞來形容凱爾特。
當然，如果要用更準確的說法，現在的凱爾特有點像是一顆「啟明星」。
她不由自主地緩緩飄向凱爾特，跟凱爾特靠得越來越近，最後，幾乎貼在凱爾特的胸口。
冥浮水母是一種比較單純的生物，怕就躲著，不怕就靠過來。
就像之前她躲在水箱的角落一樣，在她感受到了善意與安全感之後也會本能地靠近凱爾特。
這幾天來因為被人類抓走導致的恐懼終於不再壓抑。
正因為她擁有著不低的智力，在麵對這種事情的時候，才會感到更多的害怕。
她傘狀部位下長長的觸手向著凱爾特伸來，她的十幾根觸手帶著涼意，鬆鬆地纏繞住凱爾特。
有的環繞在凱爾特的脖子上、有的搭在凱爾特肩上、有的纏繞著凱爾特的手上。
她沒有用太多的力氣，有好好的收起觸手上帶毒的毛刺，儘管她知道這對凱爾特大概沒用。
凱爾特並未反抗，他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垂眸看著緊貼在自己胸前的發光水母，任憑那些涼絲絲的觸手纏繞著自己，感受著這隻脫離族群的冥浮水母對自己的依賴。
這份善意讓冥浮水母靠得更近了。
這時，聽見了細微的翻書聲。
他眼睛微微一動，看向不遠處飄在半空中的《癲佬世界旅行指南》。
那本書豎著攤開，書頁無風自動，緩緩翻動，最終停在了某一頁。
那攤開的一頁正對著凱爾特，上麵原本空白的區域此刻正如同有隱形的手在書寫一般，浮現出一行文字：
「你個大老爺們能不能不要在那自顧自地綻放母性光輝啊？感覺好違和啊。」
「這玩意跟你是一個畫風的嗎？」
但凱爾特隻是對著旅行指南笑了笑，沒做回答。
恍惚間，他忽然感受到了什麼。
他感覺體內有點發熱，不是身體在發熱，也不是內臟或者骨頭在發熱，而是更深入、更深入一點的地方。
硬要說的話……
大概是靈魂。
他眉眼低垂，嘗試在腦子裡勾勒出「律痕」和「律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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