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旭那邊沉默，不是害怕。
是心疼。
第九師團的炮兵陣地往前推三公裡，說明橫山靜雄要把五洞山、老鴉山這一線砸爛。
對第五師來說，這不是壓力。
這是閻王點名。
電話裡，炮聲震得聽筒發顫。
高旭聲音啞得像砂紙刮鐵。
“軍座，位置準嗎？”
陳默看著三維立體作戰地圖。
五洞山南側山溝裡，紅色光點一排排展開。
炮兵陣地。
彈藥車。
馬匹。
警戒大隊。
還有一個不斷閃動的紅點。
第九師團臨時前進指揮所。
橫山靜雄就在附近。
陳默道：“準。”
高旭立刻接話：“給我半個小時，我把它端了。”
“小家子氣！”
陳默抬手，在地圖上劃了一道弧線。
“突擊師迫擊炮團已經從蕭縣西側前出。第五師所有八二迫擊炮、八零迫擊炮，全部向五洞山背麵集中。”
高旭吸了一口氣。
“軍座，你這是要把鍋端了？”
陳默聲音很平。
“不是鍋。”
他頓了頓。
“是灶台。”
高旭笑了。
“明白。”
陳默繼續道：“十分鐘後，先讓你前沿陣地假撤。鬼子炮兵一定會追著打。”
“等他們開炮三輪，坐標暴露，突擊師開第一輪。”
“第五師開第二輪。”
“你手裡剩餘的部隊，不準衝炮兵陣地。”
高旭一愣。
“為什麼？”
“那是給橫山靜雄看的肉。”
陳默盯著地圖上的紅點。
“你要打他的警戒大隊，逼他的師團部往後退。”
高旭立刻反應過來。
炮兵陣地挨炸，警戒大隊又被打，師團部必然後撤。
後撤路線隻有一條。
五洞山南側那條山溝。
“軍座，你在山溝裡埋東西了？”
陳默道：“工兵昨夜埋的。”
高旭嘴角抽了一下。
難怪昨天軍座非讓工兵營分出一個排去五洞山南側。
當時他還以為是補防。
現在看，是給橫山靜雄提前挖墳。
高旭罵了一句。
“軍座，鬼子遇上你，也算祖墳冒黑煙了。”
陳默：“別廢話，活著執行。”
“是！”
電話掛斷。
高旭轉身，踩著泥水往陣地上走。
一發炮彈落在不遠處。
氣浪把他身邊副官掀翻。
高旭伸手把人拽起來，吼道：“傳令！”
“前沿陣地113團一營，按計劃後撤！”
“不是跑，是演！”
“誰演得不像，老子回頭讓他去炊事班切三個月蘿卜！”
副官一邊吐土一邊點頭。
“是！”
五分鐘後。
老鴉山前沿陣地火力忽然弱了下去。
幾處機槍點停火。
交通壕裡，中國士兵開始向第二線移動。
日軍觀察哨立刻發現異常。
“支那軍後撤！”
消息傳到五洞山南側。
第九師團臨時指揮所。
橫山靜雄站在一張鋪在彈藥箱上的地圖前，臉色很難看。
徐州爆炸的消息已經傳來。
火車站、城北倉庫、東關兵營，三處同時爆炸。
第5師團損失慘重。
第114師團輜重大隊被炸殘。
第13師團一個兵營差點被抹平。
這不是戰術問題。
這是羞辱。
帝國的軍隊剛宣布占領徐州，支那人就在城裡點了一串炮仗。
還是用皇軍自己搬進去的人頭當響。
橫山靜雄握著指揮刀。
“對麵的支那軍隊已經撐不住了。”
參謀低頭：“閣下，是否命令炮兵繼續壓製？”
橫山靜雄冷聲道：“命令炮兵全麵開火。”
“把老鴉山第二線一起摧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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