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長穀川正憲那封滿含著惶恐的求援電報飛出通城時。
遠在武漢，日軍第6師團師團指揮部內，氣氛卻截然不同。
師團長神田正種中將雙手背在身後，正站在火盆前烤火。跳躍的火光映照著他那張略顯疲憊卻透著得意之色的臉龐。
一名通訊參謀邁著輕快的步伐走進指揮部，手裡捧著一份剛剛譯出的電報，大聲念道。
「師團長閣下！步兵第45聯隊若鬆大佐發來捷報！我部已於今日淩晨，成功突破武寧縣正麵支那軍隊的防禦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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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田正種轉過身，眉頭向上挑起，快步走到地圖前。「具體情況如何？」
「若鬆大佐報告，防守該處的支那多支部隊之間缺乏配合，各防禦陣地接洽處存在明顯空隙。我軍出其不意，一舉拿下了修水河南岸的一塊前進陣地。目前後續部隊正在陸續渡河，若鬆大佐表示聯隊已徹底站穩腳跟，正向周邊擴張！」
「好！」神田正種一拳砸在桌麵上，忍不住放聲大笑。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小野健次郎，語氣中滿是掩飾不住的自傲。「岡村司令官的這步棋走得太妙了。支那人馬上就要過年，防備鬆懈，被我們一舉切開了修水河防線。」
他端起桌上的一杯熱茶，輕抿了一口，似乎已經看到了春節期間國府高層震動的畫麵。
「立刻給若鬆平治回電，讓他鞏固陣地，像釘子一樣紮在修水河南岸。我要讓支那人知道，大日本皇軍想去哪就去哪。」
參謀長微笑著點頭，正要轉身去擬電文，門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另一名通訊軍官神色慌張地衝了進來，然後直接被小野健次郎抽了一耳光：「八嘎！」
「哈依！」
小野健次郎這才問：「什麼事情？」
「師團長閣下！通城方向……第47聯隊十萬火急電報！」
神田正種臉上的笑意還未散去，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長穀川在搞什麼名堂？念。」
「平江之敵，支那軍陳默所部主力，已越過修水河，正以絕對優勢兵力和炮火對我通城發起猛攻。城外陣地皆失，敵軍有全殲我聯隊之企圖。職下長穀川，誓與通城共存亡……」
通訊軍官的聲音越念越小，指揮部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連火盆裡木炭燃燒的劈啪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啪！
神田正種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摔在地上，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
「八嘎呀路！」神田正種的臉龐瞬間漲得通紅，青筋在額角突突直跳。「陳默！又是這個陳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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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修水河南岸帶來的喜悅，在這一刻被通城的噩耗衝刷得乾乾淨淨。
一好一壞兩份電報，讓神田正種猶如吃了「奧利給」般難受。
「師團長閣下，陳默的主力出動，47聯隊一個大隊的兵力還在九嶺方向，城內的兵力恐怕撐不了多久。」小野健次郎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說道。
神田正種，在屋內來回踱步。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既然45聯隊已經在修水河南岸拿下了陣地，那就不能調回來救援。否則岡村寧次的戰略部署就全亂了。
可47聯隊是他第6師團的主力聯隊，要是在通城被成建製全殲，他這個師團長就別乾了。
「命令！」神田正種猛地停下腳步。「周邊地區的守備部隊，立即向通城方向靠攏，進行戰術指導！」
他看了一眼地圖上通城的位置，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十分不甘。
「給長穀川正憲發報，允許他視情況放棄通城，向嶽陽方向轉進！務必保全聯隊建製！」
……
神田正種的算盤打得很響，既想要「魚」，又想要「熊掌」，隻是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這一來一回的電波傳遞時間裡，城外的六十七軍可沒有閒著。
王哲的博福斯山炮，是不等人的。
通城南門外，炮火的轟鳴聲斷斷續續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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