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擊團團長趴在一個反斜麵的土包後，舉著望遠鏡觀察著前方燈火通明的塗家埠車站。
三發耀眼的紅色信號彈拖著長長的尾焰，瞬間撕裂了贛北濃重的夜幕。
“啾——砰！”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順著鐵路線連環炸響，衝天的火柱將塗家埠外圍照得亮如白晝。
南潯鐵路的鋼軌在劇烈的爆破中被扭成了麻花，枕木和碎石混合著泥土，像暴雨一般向四周砸落。
偽軍的營地瞬間炸開了鍋。
還沒等他們從睡夢中摸到槍，玄武師的迫擊炮就已經打出一輪齊射，炮彈在營地中間炸開。
密集的交叉火力網如同死神的鐮刀，在偽軍的營地裡來回肆虐。
橘紅色的火舌在夜色中交織，打得偽軍的沙袋陣地泥土亂飛。
“敵襲！國軍主力打過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原本就毫無鬥誌的偽軍防線瞬間崩盤。
大批穿著灰皮的偽軍士兵丟盔棄甲，連滾帶爬地朝著後方的塗家埠車站跑去。
“快開門！皇軍救命啊！”
潰退的偽軍像沒頭蒼蠅一樣，瘋狂地衝擊著日軍布置在外圍的鐵絲網和拒馬。
駐守在車站堡壘裡的日軍101聯隊士兵完全沒反應過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數以千計的偽軍衝亂了他們的射界。
日軍軍官不是沒有下令槍斃帶頭的一些偽軍，可又有什麼用呢？
對於這些偽軍而言，他們寧可死在日本人槍下，也不願意回頭。混亂一旦形成，短時間內就很難解決。
塗家埠車站外圍的拒馬和沙袋，被幾千雙狂奔的腳踩成了平地。那些平日裡耀武揚威的偽軍，此刻就像是一群受驚的鴨子，哭嚎著往日軍的環形工事裡鑽。
“八嘎！開火！統統殺給給！”
一名日軍大隊長拔出指揮刀，在戰壕裡瘋狂揮舞。兩挺九二式重機槍調轉槍口，朝著湧來的偽軍噴吐出橘紅色的火舌。衝在最前麵的幾十個偽軍瞬間像割麥子一樣倒了下去。
但這微弱的阻攔，根本擋不住身後國軍迫擊炮的驅趕。
“轟！轟！轟！”
三發八十二毫米迫擊炮彈精準地落在日軍的重機槍陣地上。泥土混合著日軍機槍手身體零部件飛上半空，火光將車站殘破的磚牆映得通紅。
突擊團團長端著一把衝鋒槍，從一個泥坑裡一躍而起。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轉頭衝著身後的弟兄們大吼：“鬼子的機槍啞了！弟兄們，跟著這幫狗漢奸往裡衝！手榴彈開路，別給小鬼子喘氣的機會！”
上千名玄武師精銳猶如暗夜裡的幽靈，混在偽軍的散兵線後方，如潮水般灌入了塗家埠車站的缺口。
一枚枚長柄德製手榴彈打著旋兒飛進日軍的戰壕，密集的爆炸聲震得地麵都在發顫。
突擊隊員們三人一組，交替掩護，手裡的衝鋒槍和步槍不斷傾瀉著子彈。那些還在試圖穩住陣腳的日軍士兵，連敵人的影子都沒看清，就被四麵八方的火力打成了篩子。
與此同時，修水河南岸的新編第68軍指揮部內。
李文田背著手在八仙桌前走來走去，外麵的炮聲隱隱約約順著夜風飄進堂屋，攪得他心神不寧。
“報告！”
通訊參謀拿著一份電報，滿臉興奮地大步跨過門檻。
李文田猛地停下腳步，一把將電報抓了過來。隻掃了一眼，他那張粗獷的臉上頓時綻放出狂喜的笑容。
“好！打得好！”李文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裡的水都灑了出來，“老周，你這趕羊的法子神了！這小子，隻用了二十分鐘就撕開了塗家埠的口子，那幫偽軍直接把日軍的火炮陣地給衝亂了！”
周敬堯依舊端坐在太師椅上，手裡不緊不慢地剝著一顆花生。他抬眼看了一下掛在牆上的地圖，嘴角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淡笑。
“軍座，這就高興了？好戲還在後頭。”周敬堯將花生米丟進嘴裡，嚼了兩下，“算算時間，另外三個地方也該有動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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