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個師，打了一個月。”李德鄰苦笑了一下，自嘲地搖了搖頭，“咱們這些弟兄們，硬是用牙齒去啃日本人的鐵板，硬是崩掉了一嘴牙。”
他再次睜開眼時，心中已有了決斷。
仗打到這個份上，戰略目的已經部分達到。如果再拖下去，一旦被日軍援軍合圍，這十五個師的精銳就會麵臨全軍覆沒的危險。
“給張自忠、王纘緒等部發電。”李德鄰轉身走向辦公桌，語氣肅然。
作戰參謀立刻拿起紙筆，準備記錄。
“命令各部，立即停止攻擊。交替掩護，逐步後撤。撤退時，沿途破壞所有公路、橋梁，不能給日偽軍留下一點帶輪子能走的路。”
“是！”
隨著這份撤軍命令的下達，轟轟烈烈的漢水以東攻勢落下了帷幕。
前線的國軍將士們，帶著疲憊與不甘，抬著傷員和戰死袍澤的遺體，趁著夜色撤離了那些用鮮血澆灌過的陣地。
幾天後。
戰區參謀部連夜核算，最終將這份長達十幾頁的戰果總結交到了李德鄰的手上。
徐祖貽站在一旁，輕聲彙報道：“德公，此戰雖然未能達到戰前規劃，但也並非毫無建樹。日軍被咱們圍點打援，反複消耗了一個多月。”
他翻開報告的最後一頁，念出了一個數字。
“粗略估計，咱們至少消滅了日偽軍近三萬多人的有生力量。第13師團就算是有援兵救了命，這三個月內也休想恢複元氣。”
李德鄰聽完，緊繃的麵部肌肉微微放鬆了一些。
他緩步走到窗邊，推開窗子。外麵的寒風夾雜著雪花撲麵而來，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三萬多人，代價也是不小啊。”李德鄰喃喃自語，目光投向風雪彌漫的東南方向。
不管怎樣，第五戰區沒有像別的戰區那樣畏縮不前。這幾萬將士的熱血，實打實地在這片土地上濺出了聲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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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長沙。
相比於鄂西北的冰天雪地，長沙的氣溫雖然也透著刺骨的濕冷，但第九戰區長官司令部裡，卻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寬敞的作戰會議室內，十幾名高級將領分列長桌兩側。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興奮與銳氣。
自從兩個多月前，第九戰區在第一次長沙會戰中成功擊退了日軍十餘萬大軍的進犯，整個戰區上至將軍下至夥夫，全都憋著一股使不完的勁兒。
薛嶽大步流星地走進會議室。
他沒有直接走到主座，而是來到了那個占據了半個房間的巨型沙盤前。
“長官！”
在座的將領們紛紛起身整齊劃一地敬禮。
薛嶽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坐下。
他目光在眼前那些代表著日軍據點的小紅旗上掃視了一圈。
“諸位。”薛嶽抬起頭“委座和軍委會在山城下達了冬季攻勢的統一部署。前麵，第一戰區、第二戰區，還有第五戰區，都已經跟小鬼子真刀真槍地乾過一場了。現在，輪到咱們第九戰區唱主角了。”
參謀長吳逸誌站起身，手裡拿著一份剛剛擬定好的作戰計劃書。
“長官，咱們第九戰區目前的士氣可以說是全軍之冠。”吳逸誌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聲音洪亮，“長沙一戰，咱們不僅打出了威風，更打出了底氣。現在的弟兄們，不怵小鬼子。隻要您一聲令下，就算前麵是刀山火海，部隊也能踏平了它。”
薛嶽點了點頭。
“我要的就是這股氣勢！”薛嶽轉身走到地圖前，“長沙會戰咱們是防守反擊，這一次，我們要主動出擊。要把小鬼子伸出來的爪子，一根一根地剁掉！”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所有將領都挺直了腰板等待著戰鬥任務的分配。
“關麟征！”薛嶽沉聲喝道。
“到！”坐在左側第一位的第15集團軍總司令關麟征猛地站起身。
薛嶽在嶽陽及其以東地區畫了一個大大的圈。
“你的第15集團軍，擔任此次攻勢的左翼主力。我不管你用什麼戰術，你的目標隻有一個，向嶽陽及以東地區的日軍陣地發起雷霆猛攻，給我狠狠地敲打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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